“儿啊,还有一件事…”
张峦神色间有些回避。
张延龄淡淡一下,问道:“陛下有奖赏吗?”
“你咋知道?”
张峦感觉自己内心被人看透,眼神有些躲闪,“陛下升我做了翰林侍读,以后就不再是什么史官修撰了,这升迁速度让我心里直发毛。”
张延龄笑道:“不止这个吧?只是因为升官让您觉得良心不安,您才在我这里垂头丧气?这可不像您平日的作风!”
按照他对张峦的了解,这没啥大志向的便宜老爹,升官了那还不得把尾巴翘上天?
怎么可能会跑来这儿自怨自艾?
张峦道:“还给了咱们家一个锦衣卫千户的寄禄官官职,为父不知道应该给谁。本来,为父一心要把此差事交给你,但回来后…”
“别说了,爹,给大哥吧。”
张延龄洒脱地说道。
张峦惊讶地问道:“你不要吗?”
张延龄嘴角发出不屑的声音,摇头道:“区区一个锦衣卫千户的寄禄官,就想把我给打发了?
“爹,您觉得我这么没志气吗?”
“这…为父…咳咳。”
张峦一时间都不知该说点儿什么好了。
“倒是大哥,平常浑浑噩噩的,先给他个官缺,让他收敛心性,或是大好事。”
张延龄道,“大哥到现在还没成家,就让他先立业吧,不然看他成天在我面前晃悠,我也烦得紧。”
张峦奇怪地问道:“你就因为烦他,所以才把这官给他做?”
张延龄笑着摇摇头,道:“爹,您别忘了,我姐夫以后可是…嗯嗯,到时咱一家人比现在风光得多,在意眼前这一点儿绳头小利作甚?”
张峦想了想,却依然很烦忧,道:“儿啊,你不是家里的老大,为父以后有什么好东西,按照道理来说都是传给你大哥的,像你说的,为父将来可能会拿个爵位什么的,甚至以后在朝中还有机会更进一步,可你呢?你是家里老二,这…这…”
“爹,您确定我未来在朝中的地位,会比您差吗?”张延龄问道。
“呃?”
张峦仔细想了想,好像明白了什么,点头道,“也是,为父如此昏聩无能之人,平常都是靠你,才取得现在的成就,等将来太子…登基后,直接求教于你不是更好?但问题你没功名在身,以后当不了太大的官,那时候…还是不行啊…”
张延龄恍然道:“哦,爹您是怕我将来因为没有功名,当不了朝廷高官。那爹您自个儿呢?”
“我…我怎么了?我好歹是个生员。以你这模样,就算再聪慧,生员考得出来吗?”张峦这会儿还是有些自得的。
别的你这个儿子可以瞧不起我,但在功名这一块,我一向不虚。
说是生员,那都是我自谦。
毕竟我还有个监生的功名在呢。
张延龄笑道:“以后我也可以试着考一下科举,要是不行,让姐夫给我个监生做,我去国子监混上两年,等出来后,不就跟爹您一样了么?”
“你…你…”
张峦本想跟儿子争论一下。
突然想到。
这他娘的跑题了啊!
小儿子现在宽宏大度,把官职直接丢给他大哥,我这个当父亲的应该感激小儿子的宽广胸襟才对,怎么还计较起小儿子以后能不能考功名这么细枝末叶的事情?
“既然吾儿你觉得自己能行,那我就把这个锦衣卫千户,交给你大哥做了?”张峦再一次求证。
他似乎在等儿子一句准话。
张延龄点头道:“行啊,就这么说定了。”
张峦感慨道:“所以说你大哥什么都不如你,连做人上跟你都有很大的差距…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爹,您也别这么说大哥,您问过他的意见没?他又没说一定要占着坑。”张延龄替便宜兄长解释起来。
“嘿,不用问,我就知道那臭小子一定会想着把好东西全都留给他自己。”张峦道,“我生的儿子,我比谁都清楚是什么德性。”
当天下午,第二剂药就让张峦送去交给了李孜省。
负责接药的萧敬甚至都还没出宫,就被通知快去李孜省府上取药。
随后张峦跟张延龄一起回到家中,把家里得到个锦衣卫千户职务的好消息,告知了一家老小。
饭桌前。
张鹤龄傻愣愣地问道:“老二,啥叫锦衣卫千户啊?”
此时的张鹤龄再愚钝,也知道有事问弟弟比问自己老爹靠谱多了。
先不说爹知不知道,就算他爹什么都清楚,很多时候也不会跟他说,且还容易被拳打脚踢挨棍子揍,所以最好就是别轻易去招惹脾气不太好的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