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叫老伴进来问问。”张玗道。
“嗯?”
朱祐樘脸色有些不解。
自己都不知道,难道覃吉就知道了?
随后覃吉就被叫到端敬殿内。
张玗问道:“老伴,家父说,万安和刘吉在外名声不太好,你知道这件事吗?”
“这…”
覃吉脸色颇为尴尬。
朱祐樘正色道:“老伴,我想听实话,你不要因为我是太子而有意遮蔽。”
覃吉苦笑道:“太子,有些事不是非要欺瞒您,实在是因为…唉!万阁老,人称万岁阁老,也被世人称为洗屌相公。还有刘阁老,人称刘棉花…”
朱祐樘听完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真是听君一席话,颠覆人生观。
在他眼中,朝中赫赫有名无所不能的阁臣万安和刘吉,那都是他恩师般的存在,乃大明社稷不可或缺的栋梁之才,原来名声这么差?
要不是自己的老丈人跟自己说,自己甚至一点这方面的消息都没有,连自己最为信任的老伴也不肯告之实情…
张玗道:“你看,没说错吧?虽然我不知道什么叫洗屌相公、刘棉花,但我却能听出来,这不是什么好话。”
“具体是什么意思?”
朱祐樘追问道。
这下覃吉就很不好回答了。
因为涉及到一种东西,是他们这些太监从来避而不谈的。
谈…也没有。
不过现在既然是太子相问,且覃吉也觉得,太子不可能再像以前那般,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二逼,自己有教育义务,可有些话,那是真不好意思说出口。
“其实…万阁老就是…因为喜欢向陛下进献房中术和闺阁助兴之药,还有就是他…唉!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覃吉一副扭扭捏捏的表情。
朱祐樘道:“老伴,你直说吧,不管怎样,我都有预计,不会怎样的。”
朱祐樘还以为覃吉怕他接受不了,才不肯明说。
其实主要原因,就是万安为人实在没法讲。
等覃吉把“洗屌相公”和“万岁阁老”的外号做了解释后,张玗已是面红耳赤,羞臊难耐,覃吉见状赶紧把话题转移到刘吉身上,提到刘吉就是个温温吞吞的不作为阁臣,好似弹棉花一般,一推六二五。
朱祐樘霍然站起,怒声道:“他们…竟能这样?这不是祸害大明吗?”
覃吉道:“所以朝中很多官员看不起他们,认为他们占据了阁臣之位,在其位不谋其政,尸位素餐,许多人上疏参劾,但他们拥有票拟大权,将参劾他们的人逐个打击报复,久而久之,朝中就没人敢直面与他们对抗了。”
“不行!我要去跟父皇说…”
朱见深实在气不过,大声说道。
虽然我懦弱,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坑我父亲而置之不理。
要说忠直,我才是大明第一号!
覃吉赶紧劝说:“太子切不可如此!其实这一切,陛下心中早就清楚,之所以一直让他们留在阁臣的位置上,想来必有其深意。
“再者说了,过去几年,也不是没有别的阁臣入阁,但他们的为人,跟万安和刘吉并无本质区别…内阁就好像是个大染缸般,谁进去都一样。”
“怎么会这样?”
朱祐樘整个人都变很沮丧。
前十七年认知的东西,一夜间全都毁了。
那糟糕的感觉,让他像吞了只活苍蝇般难受,就像万安向父亲进房中术和房中药这件事,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而原来的历史上万安正是因为在朱祐樘登基后耍小聪明进房中术才导致他丢了官。
堂堂首辅大臣,但凡清明点的皇帝,怎么可能接受你这种完全靠歪门邪道上位的官员存在?
你想糊弄谁呢?
张玗也帮着劝说:“太子,你现在知道,正因为他们本就是庸官、贪官,甚至可说是恶贯满盈,出于对你的敬畏才会刻意针对你…这一切并不是你的错,这就够了。”
“是的。”
覃吉也赶紧劝说,“太子您不要自责,万安和刘吉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不必为他们的背叛难过。但也不能因为他们外号难听,就说他们一点儿能力都没有,他们也做过一些实事,值得人称道,比如说,万安曾进言废除了西厂。”
朱祐樘抬头问道:“老伴,其实东宫那些先生,比如谢先生、刘先生他们应该都知道万安和刘吉的为人,只是平时不在我面前说,是吗?”
“这…”
覃吉不知该怎么解释。
难道太子觉得,他的那些先生是有意隐瞒,故意不跟他说?
我要是说得不对,让太子误会他那些先生有意欺骗他,那可就不好了。
朱祐樘果然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