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最怕别人说她用心不诚,而平常她对外又总与人说,她是为了家国社稷才去修行,甚至为陛下祈求平安,你说要是被人指指点点…那不成了危害社稷么?”
“这…”
张峦摇头道,“事情未免说得有点儿太大了。”
“我也觉得是有些小题大做。但事就是这么个事,浴佛节剩下没几天了,陛下把这差事委派给我,让我想个办法让太后满意,你说我…就算要临时抱佛脚,我也找不到这尊大佛在哪儿啊。”
李孜省说到这里,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张峦惊疑不定,摇头道:“是没几天了,难道要趁着这几天工夫再把万和寺修一遍?这怎么可能做到?”
李孜省也跟着摇头:“全部重修是不可能的事情,若太后真要去,只需将大雄宝殿修缮一新便可,但仓促间,我上哪儿找那么多木石料,甚至还不会给我拨太多银子,很可能…我自个儿要往里边贴钱。”
张峦认真想了想,捂着下巴凝眉思索,嘴上却不停歇:“是挺难的。但李尚书您人脉广泛,除了您有机会完成,旁人恐怕更不行了吧?”
“唉!”
李孜省唉声叹气,“这大概也是陛下找我的原因吧。来瞻,这件事…你觉得交给你如何…”
“啊?”
张峦大吃一惊,“我…我不行的。我…”
李孜省笑道:“你先别紧张,我知晓,你跟徽州商贾一直有往来,论跟民间商贾牵绊之深,我或还不如你呢。
“在京师中寻找到最好的木石料,目前各地在京商贾有此能耐的除了徽商外,就只有晋商了,你觉得这时候我会去找晋商帮忙吗?”
张峦差点儿就想问,为啥不能找山西商人?
有什么忌讳吗?????庞顷在旁注解:“张先生,您怕是不知,这晋商跟邓常恩一向走得近,就说先前令嫒选太子妃时,晋商还利用邓常恩从中作梗呢。”
“这…李尚书,您不必考虑我这边,一切要以大事为重。”
张峦显得很大度。
李孜省却摇头道:“山西商贾,一切以利益为先,我看着就烦,还是更讲诚信的徽商看起来舒服点。
“来瞻,你说要是你把这差事接下来,再以太子的名义,短时间内把他人认为完不成的差事办好,那不既彰显了太子的孝道,又体现出你卓绝的办事能力吗?”
“啊?这…”
张峦一听,这是在给我表现的机会吗?
我怎么听着,倒像是在给我挖坑呢?
李孜省道:“人手都给你找好了,京营的人,不管需要多少都随时给你调拨过来,你以翰林修撰的身份前去监工…哦对了,其实你太常寺少卿的职务,陛下并没有给你卸下来,你知道吗?”
“是吗?”
张峦大吃一惊。
“你现在是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史官修撰。这事你要是办漂亮了,六部中都能给你谋个差事。”
李孜省继续给张峦画饼。
张峦不由将目光转向儿子,用眼神求证这件事是否可行。
这一幕,恰好被对面二人瞅个正着。
李孜省笑道:“延龄,你有什么意见吗?跟令尊好好说道说道,也帮忙分析分析。”
张延龄点头道:“不用分析了,在下认为,此事可行。”
送走李孜省,父子俩立在门口。
张峦回头看着儿子,苦着脸叹息:“得,又是一件大事,那李孜省也真是奇怪,这次居然会主动询问你的意见…他这是知晓你在背后为我出谋划策吗?”
张延龄笑道:“爹,您要是觉得不妥,当时就别应允啊。”
“为父当然觉得这件事不甚稳当,初八浴佛节,从明天开始算,满打满算也只剩下三天了,要将偌大的万和寺修缮完毕,实在是难为人…要不是这事儿你觉得稳妥,我怎么都不可能答应下来。”
张峦有些气急败坏。
他完全是被李孜省和张延龄架到火上烤。
还没去毛扒皮呢,就成喷喷香的烤全羊了。
张延龄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道:“爹即便心里不乐意,但还是肯听我的,这样就挺好,关键时候误不了事。”
“你小子下一步是不是就想说孺子可教了?”
张峦跟着翻了个白眼。
父子俩的相处,进入一种怪圈。
明明是老少配,老的应该占据绝对的上风,现在却成了老的听小的话,张峦在对外事务上,可谓是一点儿发言权都没有。
张延龄转身往前面的院子走,解释道:“爹,咱是实际考察过的,您觉得万和寺修缮工程,梁芳和彭勉敷他们干的是偷梁换柱的勾当吗?换下来的是支撑寺庙整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