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见深打断陈贵的话,语气咄咄逼人。
“冤…冤枉啊!奴…奴婢连太子的面都没见到,谈…谈何好处?奴婢…只是把…揣测之言如实…说出来罢了!”
陈贵“噗通”一声跪下,额头贴着地面一动都不敢动,申诉完就再也不吱声了。
覃昌和韦泰完全没摸清楚状况。
他们心里在纳闷儿,太子几时这么“进取”过?竟敢直接出面对付梁芳和韦兴?还精准打在太后身上?
“起来吧!”
朱见深叫陈贵起身,然后看向在场几人,问道:“太子遇事,直接去找太后,你们给朕说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韦泰和如蒙大赦的陈贵可不敢说话。
这话等于是在问覃昌和李孜省。
覃昌先看了李孜省一眼,发现李孜省没有回话的意思后,这才说道:“陛下,这或是太子表现孝心的一种方式,直接跟太后娘娘说,这样太后娘娘或就打消了前去万和寺的计划。等于是…”
“不战而屈人之兵吗?”
朱见深厉声喝问。
覃昌道:“或许是…太子不想把事情闹大吧!”
“哼!”
朱见深轻哼一声,未作评价。
李孜省则看出门道,微笑道:“臣对此事的看法,恰恰与覃公公相悖。”
“说!”
朱见深道。
李孜省道:“以臣所见,太子这么做,或正是想把事态扩大,才特意选在太后娘娘上徽号的前一日来提,等于是把事情闹到各方都无退路的地步。或也正是因为如此,陛下才会让人追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都不放过。”
朱见深脸色冷峻,看上去似在生气。
“是谁跟太子提到万和寺修建上存在猫腻?”朱见深问道。????这下连覃昌都不敢随便发表意见了。
李孜省道:“回陛下,太后娘娘得知此事,或是因翰林修撰张峦知会…这件事好像还是张峦查出来的。”
“张峦?”
这名字,他最近经常听到,就连自己手边一时一刻都离不了的话本,都是张峦所进献。
一时间,一个监生出身的太子岳丈,好像成为了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覃昌道:“李仙师,您没搞错吧?确定是此人吗?他不过只是刚入朝而已,何来的胆量,先是跑出来参劾梁芳、韦眷,而后又参劾你,现在竟到太子那边搬弄是非?”
李孜省摇头道:“或也正是因为他刚入朝,没那么多顾虑,初生牛犊不怕虎,很多时候才敢仗义执言…这要是换作朝中老人,哪怕是最为耿直的言官,遇到这种事他敢随便提出来吗?”
“李仙师,您这是在替一个曾参劾过你的人说话?”
覃昌于此时针锋相对。
“够了!”
朱见深打断二人的对话,满脸严肃地道:“朕现在想知道,万和寺贪墨钱财,私自调用京营占役之事,谁为幕后主使?”
问题抛给了韦泰。
韦泰道:“回陛下,韦兴已在诏狱中招供,此事主使者乃梁芳,所贪墨的银钱有大半送到了梁芳府邸,却被梁芳私自运出城去…”
“运出城?”
“是。”
韦泰道,“目前仅仅从韦兴私宅,以及他在城外的别院中,就搜出银钱大约三万多两,加上一些田宅,还有金器、玉器、字画、古玩等价值也在六万两以上…”
“什么?他一个人就贪了近十万两白银?”
朱见深听到这里,情绪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好家伙,我这里穷得叮当响,让李孜省转手卖个官,甚至一个官卖上两次,才好不容易又拿回来四五万两银子,结果我手下一个不起眼的太监,就有这么丰厚的家底?
李孜省则用古怪的神色望向韦泰,好似在说,你说少了吧?
堂堂韦兴,梁芳麾下头马,这么多年下来才贪了十万两?
哄鬼吧!
说出去,不觉得丢人吗?
韦泰道:“目前搜出来的就这些。”
朱见深一脸懊恼,却又好像很欣慰,悠然道:“也就是说,太子无意中以自己的孝义,挑动十万两白银的事,让朕看到下面人人心不古?”
在场几人都在想,陛下您这思考问题的方式还真独特。
听意思,您肯定了太子所作所为?
韦泰继续道:“陛下,以韦兴招供,除了他自己有贪墨外,还牵扯到不少京师内达官显贵,不少王公贵胄也牵扯进了此案。”
“谁?”
“很多人,奴婢做了整理,请您御览。”说着,韦泰把一份名单拿出来,伴随韦兴的供状誊本,一并交到朱见深面前。
朱见深仔细打量面前名册,脸色愈发严峻。
李孜省看了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