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夫妻同心
我怕见到父皇…”

    朱祐樘把自己心底最恐惧的事说了出来。

    每次见到老父亲,他都紧张得要命。

    像他这样生人勿近的社恐性格,乃他那皇帝父亲一手造成,要让他向打从心底畏惧的严父坦陈,到时估计他战战兢兢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啊你…”

    张玗多少有点怒其不争,不过当她看完信的下半部分,微微蹙了蹙眉。

    因为信的后半段,似猜到太子会有如此反应,竟直接给出了“解决方案”,但由于遣词造句比较隐晦,所以朱佑樘并没有领悟到其中精髓。

    “嗯?”

    张玗喉头发出惊奇的一声。

    “玗儿,怎么了?”

    朱祐樘关切地问道。

    “我看了这信,不知为何,总觉得不像是家父所写,这…”

    张玗没说完,因为她发现,这信虽是老父亲的笔迹,但行文风格,分明是自家二弟的手笔啊。????自己那老实巴交的爹,突然有勇气就算了,哪里来这么多智谋以及花花肠子?

    朱祐樘赶紧把信又拿了回去,仔细把后半段看完,细细品味后也不由皱起了眉头:“令尊说,皇祖母马上要上徽号,必定期待神佛庇佑…若是被皇祖母知晓,那些奴婢的所作所为已影响到其修行,皇祖母必不能容忍…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玗笑着道:“太子啊,这不是说得很明显了吗?你不用去找父皇,直接找皇祖母说明情况就可。”

    “咳!是这层意思吗?”

    朱祐樘突然发现,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张玗脸上挂着得意之色,巧笑嫣然,“大概家父也想到了,你不想去父皇跟前捅破这事儿,就给你想好了退路,只要你以忠孝之名,把这件事告诉皇祖母,皇祖母自会替你收拾梁芳。”

    “哦,原来是这样啊。”

    朱祐樘眼前一亮,整个世界似也因此豁然开朗。

    张玗笑着问道:“这样你就不怕了吧?”

    “不怕。”

    朱祐樘拍着胸脯道,“皇祖母对我很好,在她面前,我是敢说话且敢说真话的。再说这件事,他们分明是想破坏皇祖母的佛法修为,皇祖母对佛事那么虔诚,要是我知道而不提出来,心里怎么都过意不去。”

    张玗微笑道:“这才是我的好相公。”

    一番言辞就把朱祐樘的困局给解了,还让他感受到身为人夫的自豪感,一时不由飘飘然。

    张玗问道:“那你几时去跟皇祖母说呢?”

    “明天一早。”

    朱祐樘毫不犹豫,“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不对。”

    张玗立即纠正,“你看家父写了,这修建工作大概会在浴佛节前全部完成,但因为油漆晾干需要些时日,梁芳等人应该会提前到初三前就上报朝廷,毕竟那天皇祖母上徽号,在这之后再竣工会显得办事不力。”

    “那又怎样?”

    朱祐樘俨然已把妻子当成了自己的智囊。

    现在的朱祐樘很清楚,这种事要是去问覃吉或是蒋琮,无论他们有再好的谋划,也不会跟妻子一样处处为他着想。

    因为那群人都很胆小怕事。

    要不然这些年东宫也不会在皇城中毫无存在感了。

    张玗道:“那就等他们上报完工后再报。这几天你不用特地跑去跟皇祖母请安,等时机一到,你就去跟皇祖母说明情况。皇祖母若知道有人想坏她道行,以她老人家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肯定会收拾他们。”

    “嗯嗯嗯。”

    朱祐樘连续点头。

    夫妻二人在这件事上,已然达成一致。

    “玗儿,有你真好。”

    朱祐樘放下信后,紧紧地握着妻子的纤手,由衷说道。

    张玗笑道:“我也觉得有太子在身边,很好呢。以前在家里,都是守着父母和弟弟、妹妹,哪里有这种机会跟人斗呢?现在我需要费尽心思,把咱的敌人都给打退,我要跟太子一道去跟恶人做斗争。”

    以前生活多单调?

    入宫之后,以张玗的性格,马上进入到宫斗模式。

    能把她的野心给激发出来,她自然感觉生活无比充实…连人生都有了方向。

    就在朱祐樘小夫妻俩筹划妥当,准备按照张峦提醒,择期去找周太后告状时,宫外张家人也在做一番动作,这次出马的仍旧是张家父子。

    “爹,前面就是了。”

    张延龄小声征询父亲的意见,“御用监太监陈贵的宅邸,是你上,还是我上?”

    张峦瞥了儿子一眼,面带不解之色:“吾儿,你没事都在瞎琢磨啥?先前是覃吉的宅子,现在又轮到陈贵…是不是你已把京师有私宅的太监门楣都给摸清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打算投奔他们当干儿子,甚至打算直接进宫当内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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