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撞枪口上
    覃昌为难道:“陛下,对他来讲…这官,不好授啊。”

    “嗯!?”

    朱见深先是一愣,随即想了想,点头道,“也是啊,他已有了正四品的官秩,若授个级别低的难以履职,授个高一些的又难服众。高不成低不就…算了算了,这事朕不想多费脑筋,让李卿去费神吧。告诉他朕的意思,他自会替朕办好。”

    说完,朱见深已有些不耐烦,故意看了看殿外,又看看覃昌,仿佛是在示意对方的存在已打扰到他看书,要是识趣点就该自行退下。

    覃昌却恍若未见,躬身道:“陛下,该用午膳了…是否用过膳后再看呢?”

    “这…也行。”

    朱见深本要拒绝说他想继续看书,但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咕的叫声,不由莞尔,笑道,“行,正好利用吃饭的时间休息一下…说起来,精神头比以往确实有明显不足,连一上午手不释卷都做不到。”

    覃昌笑着扶朱见深起来,宽慰道:“陛下或许是长久不这么坐着才会如此…随着躬体康复,陛下的精神只会越来越好。哦对了,陛下,覃吉过来时提到,太子那儿还有另外一本书,名曰《西游记》,记录的是神话传说,不知是否要呈过来?”

    朱见深笑道:“有就送来,朕看看无妨,若是不好看的话,给他退回去便是。还要告诉太子,不能因这些话本而耽误课业。”

    “奴婢也正要说此事…”

    到这里,覃昌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把原本准备埋藏心底的秘密倒出。

    朱见深见覃昌一脸为难,不由皱眉问道:“可是有事?”

    覃昌赶紧从怀里拿出一份奏疏,道:“陛下,也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说是太子这两日在文华殿未用心治学,私藏闲书熬更守夜看闲书不说,每日课上也都分心他顾。如今被人上疏,说是…请陛下规范太子行为。”

    “哦?”

    朱见深拿过来一看,却是张善吉上奏,说是恳请圣天子规劝太子,其实就跟参劾太子差不多。

    朱见深看完后一脸恼火之色:“这些科道言官管天管地,还管到东宫去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覃昌道:“奴婢也觉得,他们分明是借机生事。太子明明是日夜不休为陛下您誊录话本,用心纯孝,实乃感天动地之举。”

    此时韦泰正好拿了份奏疏进来,听到覃昌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显然非常惊讶。

    要论墙头草,还是你覃公公技高一筹。

    你以前何时这般拍过太子的马屁?

    朱见深怒道:“遣锦衣卫逮问,究竟是何人在背后煽风点火!他不是说东宫有人告诉他的吗?朕就想问问,到底谁喜欢把太子的事拿到宫外去胡言乱语!”

    “是。”

    覃昌一听就知道自己政治投机成功。

    谁让人家太子真的是一心帮皇帝抄书?

    只能说你张善吉正好撞枪口上,活该你倒霉!

    韦泰见皇帝正在气头上,已经本能打算退缩,择日再报。

    朱见深侧过头,瞪着韦泰喝问:“何事?”

    覃昌赶紧给韦泰使眼色,意思是不好的事现在最好别提,莫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说!”

    朱见深又喝问一声。

    韦泰低头看着已捏在手上的奏疏,心知哪怕撞枪口上,现在也没法退缩了,当即禀报:“回陛下,礼部右侍郎倪岳上奏,请以太子于文华殿视朝,以安朝中百官之心,辅弼圣主。”

    朱见深闻言,一把抓过那份奏疏,只是草草地看了几眼,就直接丢到地上。

    覃昌则用严厉的眼神瞪着韦泰,意思是你这时候来说这个,为何不提前与我商量?你是纯心来闹事的吗?

    朱见深本已打算去吃午饭,但又被眼前这份奏疏给气着了,重新坐回椅子上,喉头发出嗡嗡低吟,似乎随时都要杀人一般。

    就在覃昌和韦泰以为皇帝又要拿倪岳撒气时,朱见深却问:“是否在朝中臣工看来,朕就是个无道昏君?”

    这个问题太过犀利,覃昌和韦泰一听赶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覃昌带着哭腔道:“回陛下,您乃圣明之主,无可置疑啊!”

    朱见深微微摇头,苦笑道:“圣君应每日视朝,风雨无阻,冬夏无辍,朝中每件事的朱批都应由朕亲笔来写,四海内每件事都应做到了然于胸,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总之,朕勤政爱民,也受万民爱戴。”

    这下连覃昌都无言以对了。

    圣明的帝王的确应该做到这些,但问题是,古往今来有几个皇帝能做到?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还有本朝太祖太宗?

    能做到“大事不虚、小事不拘”的大概就算圣明了吧?

    “你们说说看,前脚刚有人参劾太子荒怠课业,迅即便有人上奏要以太子文华殿视朝,这二者有何联系?”

    朱见深又认真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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