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对对,那位邓仙师,还有赵道长,在六科言官中有些人脉。嘿,怪不得您让我将他叫来,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啊。”
韦兴好似个事后大聪明一样,差点儿就要猛拍大腿叫好了,嘴上却道:“但是…”
梁芳听了顿时上火,怒道:“你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韦兴委屈地道:“你别激动,我就是发表一点浅见罢了…我是想说,就算找到了敢于上疏建言的言官,但言官怎么知道太子平日所作所为?还是说,直接让邵妃娘娘留在东宫的眼线出来作证?否则,这揭发的根由,完全讲不通啊…”
梁芳一脸阴损笑容,道:“就说东宫讲官发现太子新近不用功治学,却专注于圣贤书之外的地方,以此来上奏太子课业不专。难道陛下还会派人去一一查证吗?”
韦兴问道:“那要是真去查证呢?”
梁芳怒极反问:“闲书不就是证明?你说还需要什么证据?”
当韦兴发现梁芳态度不善时,知道自己现在是说多错多,转而赔着笑脸道:“您先息怒。咱这就去门口给您等着邓仙师,等他来了后再商讨个大的…”
邓常恩本不愿来梁府。
事情没办成,来了也是自讨没趣,奈何这边三催四请,他也知到了不能回避的时候,只能耐着性子前来,却被晾在门口,好了好半响韦兴才又出来请他进去。
“韦公公,您是说,这次来的主要目的不是责问琉璃事,而是要找人参劾太子?”
邓常恩本来还打算用自己的雄辩滔滔,跟梁芳好好掰扯一下,说明没造出望远镜并不是自己的过错,而是技术攻关难度太大,而时间又太赶,给他一个相对宽松点的环境最后肯定不负所托,但半道上听了韦兴的话,脚步顿时变得踟躇起来。
帮梁芳若是帮得不好,最多是被梁芳记恨,问题不大。
但要是开罪了太子,怕是将来小命难保。
韦兴拽了邓常恩一把,板着脸喝斥:“又不是让你自己上疏参劾,再则说了,上奏言事,你自信自己说的话会比我们这群人更有公信力?别磨蹭…走了走了!”
最后邓常恩近乎是被强拉着到了梁芳面前。
梁芳当着邓常恩的面,先把他的计划重复了一遍,大概意思就是让邓常恩找到科道相熟的言官,去参奏这件事。
邓常恩关注点却在另外一件事上面,当下好奇地问道:“那…梁公公,有关望远镜之事…”
他的意思是,你现在忙着参劾太子,难道完成皇帝交托制造望远镜的差事已经搞定了?
“咱家通过方方面面的渠道,终于找到一具望远镜,明后两天就会入宫去进献陛下。”梁芳道。
邓常恩大为震惊,失声道:“为何贫道用尽心思,一个都造不出来,而您这里却有现成的东西?”
韦兴在旁埋怨:“你的渠道能跟梁公公相比?邓仙师,咱说点正经的好不好…梁公公虽然不怪你到现在依然一事无成,但你也要…挣点表现给梁公公看吧?不然你的价值何在?”
“这…”
邓常恩显得很不乐意。
梁芳续道:“咱家进献望远镜和香皂时,也会将尔炼制的丹药一并呈上去…这下你总该可以了吧?”
“呵呵。”
邓常恩面露苦涩笑容。
心想,当初我找你献丹,是为了彰显我自己的功劳。
而现在你望远镜的事办不成,贸然献丹的话却变成了拿我敬献的丹药来为你自己的过错进行找补。
效果能一样吗?
感情全是我在帮你,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用付出,是吧?
“邓仙师,梁公公问你话呢…就说你最近面圣过吗?”韦兴也是人精,见邓常恩如此神色,不由做了善意的提醒。
邓常恩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变得清澈,似乎这个时候他才认清现状,恭敬地道:“未曾。”
“那不就是了?”
韦兴趁热打铁道,“不说别的,咱梁公公要面圣,那可太容易了。以后你们有什么要进献的,或是有什么单独跟陛下奏禀的,直接前来通知一声就可…这可是他人苦寻不得的渠道。”
“明白,明白。”
邓常恩终于妥协了,问道,“那几时将太子不专注学业的事报上去?”
“过两天吧…别跟咱家上贡望远镜之事连在一起就行,况且事情也要发酵几天,若是闲书刚进宫,就有人以此上告,反倒显得太过刻意,陛下也会怀疑是否有人在背后搞鬼,过犹不及。”
梁芳似乎已有全盘打算。
邓常恩却在想,你针对太子,还挺有心机的,但为啥之前就没成功过呢?
会不会太子就是你梁某人的克星?
“迟则生变。”
邓常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