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梁芳一双凶目看向自己,邓常恩急忙拍着胸脯表态:“明白,明白。仙丹之所以会送来,主要是让梁公心里有个数。琉璃正在研制中,现在光是负责烧琉璃的就有十几名能工巧匠,这两天一定会有结果。”
李孜省府宅。
李孜省忙碌了一整天,朝中应付六部衙门到各寺司官员,散班后又与人饮了许多酒,回家时整个人都醉醺醺的。
书房门口,他一边用湿布擦脸,一边听取庞顷的汇报。
“…邓常恩最近几日与梁芳走得很近,据说他在找人烧制琉璃。从内线那儿听闻,他是想帮梁公公以琉璃替代传说中的黄山云母,以此造出望远镜,帮助梁公公渡过难关…”
李孜省刚换了一块热水浸过的布,闻言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侧过头奇怪地问道:“琉璃?什么琉璃?”
庞顷解释道:“据说邓常恩发现,组成望远镜的重要部件,即造镜片所需的黄山云母,与琉璃的材质很像,二者或有关联。”
李孜省愤而将手上湿布丢在地上,气呼呼道:“怎哪儿都有他?他到底是咱道门中人,还是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怎么连造琉璃他都懂?”
“道爷,邓常恩几斤几两,您知晓,但陛下和朝中人对此并不了解。”庞顷一脸认真地说道,“只有揭破他的鬼把戏,才能让人知道他根本就是在坑蒙拐骗。”
旁边马上有人过来把地上的湿布捡起,连同盆子一起端走。
李孜省冷声道:“这厮不是想跟梁公公捆绑在一起吗?那明日陛下召见时,我就成全他一把,让陛下也知道他拥有的大神通,哼…”
庞顷一听,暗笑不止。
“但…邓常恩说琉璃和黄山云母材质相似,有没有这回事?你调查清楚了吗?”李孜省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人说得清,其实连那玩意儿的来历,到现在也未查实。道爷先前不是说这事可能与张鸿胪有关吗?要不…找他来问问?”
庞顷其实也是为此事而来。
琉璃是否能替代黄山云母,当下大概只有张峦一人知晓。
当然这是李孜省分析出来的,张峦可没在任何场合承认过这件事与之有关联。
李孜省认真思索了一下,终归还是摇了摇头,道:“别叫来了,明天就是东宫大婚的日子,所有人都在关注张家人的一举一动,我可不想惹上麻烦…你趁着夜色,亲自去张府走一趟,寻个答案,也方便我明日入宫时跟陛下提及。”
“是。”
庞顷俯身领命而去。
这一天张家门前的街道可谓热闹非凡。
皇太子妃的亲迎仪仗,已经接连准备一段时间了,来日就是检验最终成果的日子,从外面宽阔的街道,再到里面的弄巷,全都布置得花团锦簇。
张家才搬到京师不久,照理说连找个像样的落脚点都难,如今却已然拥有不错的宅院,由此似乎印证了东宫岳丈家拥有一定实力,外人看了自会掂量一番。
负责为太子准备婚礼的官员觉得,这次的筹备工作无比顺利,至少亲迎之地是在天子脚下,且街道的宽度和周边人文环境,很适合完成规模宏大的仪程,不至于让史家抓到什么把柄。
这条街上居住的豪门大户,以及临街商铺,都很愿意配合朝廷完成布置,有的还自掏腰包做了一些锦上添花的事情,比如沿街张灯结彩,门前悬挂彩旗,树上结长条彩稠等等,不一而足…
目的就是为了沾个喜气。
同时也给东宫太子妃一家面子…以后跟太子妃的娘家人做邻居,或许能因此而攀附上皇家呢?
怎么看都不吃亏!
庞顷来到张家外面的街道时,感觉耳目一新。
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但街上到处都挂着红灯笼,还有五颜六色的各种布置,看起来花哨至极。
“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教坊司呢。”
庞顷忍不住发出感慨。
大明的京师,大概只有教坊司所在街道才会有这般热闹的夜生活。
庞顷到底有着雄厚的背景,即便是在太子妃成婚前夜,还是能见到太子妃的父亲。
只是会面的地方不是张府罢了。
连庞顷自己都知道现在登门会很碍眼,非常容易就被人发现并报出去,到时或就被风闻奏事的御史言官所知晓,给东家惹来大麻烦,所以他识趣地派人去张府知会一声,约在外边见面叙话。
好在张峦府上看门的锦衣卫很懂行,没有阻拦就放行。
张峦出来时,既带着当军师使用的张延龄,后面还跟着充作保镖的覃云。
覃云此时脸色有些失落。
毕竟这已是他所领差事的最后一天,待来日太子妃入宫后,他的任务就算是正式结束了,东宫太子妃府上再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