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如此跳脱的孩子,又怕压制太狠,抹去他身上天生带有的灵性,所以我这个当父亲的平日只是把控好大方向,许多时候都只能由着他的性子来。”
覃吉越听越稀奇,最后恍然道:“老朽想起来了,连太子殿下似乎都对二公子称赞不已,说他是您府上的小诸葛。”
“是吗?”
张峦笑问,“太子也知道他?”
“是。”
覃吉口中应着,心里却在想,难怪你女儿,未来的太子妃会这么称赞她弟弟,原来这个弟弟真是个厉害角色,不但在选妃之事上高瞻远瞩,竟在关乎太子生死存亡的大事上,也能一眼洞穿对手的阴谋诡计,最终化险为夷。
如此说来…
暗中相助太子的张家能人,并不是你张来瞻,而是你儿子?
天色昏暗。
待华灯初上,张家两兄弟才与柴蒙、常顺一起回到家中。
“臭小子,跑哪儿野去了?”
张峦听说俩儿子回来,急忙从后院跑了出来,刚照面就好一通训斥。
张鹤龄委屈地道:“爹,我是跟老二一起出去的…你怎么每次都骂我,不骂他?”
张峦瞪了他一眼:“混小子,你爹我还真懒得骂你!”
张延龄指了指自己,问道:“所以…爹你是在骂我咯?”
“骂你又怎样?快跟我来,有人等你小半天了。”
说完张峦拉着二儿子就往后院走。
张鹤龄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茫然道:“坏了,坏了…我爹现在连骂我都懒得骂了?真是世风日下啊。”
“大公子,你这话说得不妥…世风日下是指世俗风气一天比一天坏,并不适合用在这个地方。”
作为老师,柴蒙及时纠正错误。
“柴先生,你懂遣词造句,那你知道我爹要干啥?”
张鹤龄撇撇嘴道。
柴蒙笑着摇了摇头。
那感觉就好像在说,你们家最正常、唯一能让我看透的那个人就是你。
除了你,一家子怪胎!
后罩房内。
张延龄对于覃吉的到来,并不觉得有多意外,反倒觉得一切正在往可控方向发展。
“覃公公事务繁忙,却还要亲自跑一趟,实在难为您了…其实派个人来通知一声也可。”张延龄反倒是张家最懂得迎来送往那一套的人,一见面就客气寒暄。
覃吉解释道:“小官人,老朽知晓登门造访或干扰到你府上的清静,但事急从权,不得不如此,这里只能说一声抱歉了。先前进门时,还与那位覃百户…”
说到这儿,覃吉兀自有些惭愧。
明明上次张延龄跟他说过了,不想让张家卷入到朝廷易储风波中去,但现在他却主动跑上门,还被覃昌的侄子给发现行踪。
在这件事上,倒显得他覃吉做事不厚道了。
张延龄笑着宽慰:“覃百户吗?无妨,无妨…我与他很谈得来,他不会对外乱说!”
覃吉摇头苦笑。
再谈得来,我到你府上这么大的事,他能隐瞒覃昌吗?
“家父已将覃公公前来的目的大致跟我说了,请您放宽心,主要是让宫中的太子放心…望远镜和香皂,都出自我手,外人不可得,也就是说当今只有我能造出来,只是需要几天时间。”
张延龄自信地道。
覃吉本还处在负罪的情绪中,闻言惊喜地问道:“此话当真?”
张延龄正色道:“如今连陛下都重视这件事,又关乎太子,也就是我未来姐夫的利益,我岂能儿戏视之?”
“真是…真是喜从天降呐…小官人…张鸿胪…你们让老朽不知该如何形容…”
此时覃吉已然喜极而泣,横皱的老脸上流下几滴热泪他都懵然不知。
那种莫名的狂喜,仿佛让人脱胎换骨,再世为人。
张峦则对儿子的答案似不太满意,喝问道:“现在情况很紧急,你就不能早一些给造出来?非得多等几天才行?”
张延龄无奈道:“爹,材料这些没有备齐,巧媳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嘛…凡事要一步一步来,一口吃不了大胖子,你怎比覃公公还要着急呢?”
覃吉赶紧劝解:“张鸿胪,你莫要怪责小官人,只要外人不可得,且能在近几日呈上物品,那就很好了…
“老朽回去就告诉太子这个好消息,定能让太子稳定心神,含笑面对一切艰难险阻。现在这般已算邀天之幸,不可再强求…”
张延龄耸耸肩:“其实也不是说一个都没有。爹,刚才我哥回来时手上拿的那个筒状物,就是望远镜。之前我造了俩出来,好的那个给了覃公公,让其转交太子,剩下那个平时大哥拿来当作玩物,走到哪儿都带着。”
“啥?”
张峦一听,眼珠子瞪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