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孜省叹道:“来瞻,你怎到现在都还见外呢?你要有事,我就算赴汤蹈火也不会袖手旁观,你我本是一体。”
庞顷心里琢磨开了,赴汤蹈火和袖手旁观能连在一起用吗?中间是不是缺了点过渡环节?
张峦没有在李府停留太久便出来。
张延龄守在马车边,见到父亲的面急忙迎了过去。
“怎么样了?”
张延龄问道。
“李孜省果然不肯入宫面圣,摆明是要隔岸观火。”
张峦一脸无奈道。
张延龄笑着点了点头:“这件事要是他出手,梁芳等内官肯定不会放过他,就算李孜省再得圣宠,也要防备这群人暗箭伤人。论在宫中的势力,那些内官才是天花板。”
“那…咱不怕吗?”
张峦惊诧地问道。
张延龄瞪大眼回道:“所以我才不让爹你冲锋陷阵…不是已通知到位,让太子亲自去应付吗?希望覃公公能将我的意思完完整整告诉太子…对太子来说,这也是一道坎,就看他能否顺利迈过去了。”
紫禁城,乾清宫。
朱见深这会儿正站在殿门口,手里拿着个奇形怪状的长筒,一只眼紧闭着,另一只凝视筒内,随着筒口转动,似在观察里边的光景,而他身后立着覃昌和朱祐樘。
“陛下?”
覃昌等了好一会儿,见朱见深好像被人用法术定住了一样,急忙上前问询。
朱见深兴致很高,根本就不舍得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一边看一边随口问道:“太子,这东西是从何处所得?”
朱祐樘道:“回父皇的话,乃是覃吉从民间偶得,儿臣拿到后,认为此等奇物应呈交父皇。”
“嗯。”
朱见深听到这儿,才放下手里长筒,转身望向儿子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柔和,“确实是个稀罕物。”…。。
覃昌一看,了不得啊,皇帝竟然脸上竟隐约有了几分笑容。
太罕见了!
自万贵妃死后,皇帝就从来没展露过像今天这般轻松愉悦的神态,这充分说明…此物甚是神奇。
覃昌凑趣地道:“也不知是何等神奇之物…陛下,奴婢也想瞧瞧…”
“朕还没看过瘾呢,岂能轻易与你?”
朱见深淡然一笑,道,“说起来,这东西就是能把远处的景物拉近,就好像近在眼前一般。”
覃昌大为惊讶,道:“竟如此神奇?”
神奇不神奇他不知道,但眼见皇帝和太子父子相处融洽,气氛轻松,皇帝心情似也好了不少,他当然要适时吹捧一下,充当好捧哏的角色。
朱见深道:“此物若是掌握在朕手里,不过只是作为消遣,若是用到别处,诸如西北边关要隘,或就能提前查知鞑靼人动向,及时进行排兵布阵,倒也不失为一件可以左右战局的妙物。”
朱祐樘赶紧道:“儿臣也有此等想法,所以还跟老伴…覃吉说,让他想办法再造一些出来。”
“甚好,甚好。”
朱见深满意点头,道,“儿啊,你是有孝心的…对了,这些又是什么?”
朱祐樘听到父亲称呼自己“儿”,心里顿时暖流充溢,眼眶都红了。
终于再一次见到老父亲慈祥的一面,如久旱逢甘霖一般,他差点儿就要哭出来了。
他急忙回道:“父皇,这些也是覃吉给儿臣送来的…却说这些东西是最近外边频频有人馈赠与东宫有关之人,儿臣那些讲官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只觉得很稀罕,于是便决定送给儿臣,儿臣就全都拿来孝敬父皇了。”
覃吉做事非常有效率。
一晚上时间,他就拜访了与东宫相关的十几名大臣,主要是东宫讲官,以及先前曾在朝中上疏保护过太子的御史言官。
当然不是覃吉一个人去做这些事,主要是以他跟蒋琮二人为主,无论多晚,都要把大臣的门给敲开,进去说明情况,并将一些值得怀疑之物找出来,一早带到宫里,让朱祐樘作为礼物交给朱见深。
朱见深眼睛随即就被黄珊瑚所吸引,走过去摸了摸,若有所思地道:“这东西…看起来有些眼熟啊。”
覃昌道:“陛下,此乃黄珊瑚,甚是名贵,也不知是何人自何处搜罗来。但看太子…真乃一片孝心。”
宫中诸位太监中,覃昌属于能力相对平庸的存在,他跟怀恩最大的不同,是他绝对不会明确站在太子一边,这种人最懂得见风使舵。
总的来说…
就是陛下您易储也行,不易储我也能接受。
眼见时下太子做的事,得到皇帝的欣赏,他这株墙头草自然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倒。
朱见深微微皱眉,显然他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