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事已至此
    实在是太蠢了,何氏缓缓闭上眼,被赵明鸣气的头晕。

    她做了十几年的将军府主母,对赵明鸣和赵璇的矛盾一清二楚。

    两人差三岁,年纪尚小时相处融洽,大了后赵明鸣能听懂人话,耳边的风言风语便多了。

    小孩之前闹矛盾,赵明鸣口不择言骂赵璇“没娘养”,赵璇是个二话不说动手的主。

    两小孩打起来很凶,要三个大人一块拉开,事后大家依理站赵璇那边。

    对赵璇,一个不到一岁就失去母亲的孩子,只要不犯大错,夫妇俩对她多有宽容。

    谁知这种宽容成了赵明鸣更讨厌赵璇的理由,赵明鸣是将军府唯一男丁,赵将军对他很大抱期望。

    从小又是读书又是练武,赵明鸣既无天赋又爱躲懒,赵将军总责骂他。

    赵明鸣是个相当会推己及人的货。

    眼里只有为什么赵璇不用干这些,为什么赵璇能常常玩乐。

    脑子想得多,便愈发愤恨赵璇存在,一见面就要对赵璇恶语相向起来。

    而宫宴上大多人不了解别府的事,真以为赵璇要献艺。

    少数知道两人水火不容的,有的看戏,有的皱眉。

    赵璇久混京城瓦肆酒楼,很多宦官子弟知道她是胸无点墨、只好玩乐的纨绔小姐。

    而且她二十一岁嫁人,这在京城世家小姐中极少见了。

    看戏的人少不了拿戏谑轻蔑的眼光把赵璇看了个遍。

    “五皇子妃要如何献礼,往人身上倒酒吗?”说话的人是太傅之子,还是太子伴读。

    “胡闹。”太傅看了自以为是的儿子一眼,又把目光挪到赵明鸣身上道,“小子莫要乱开口,国祭宫宴岂由你擅作主张。”

    三皇子暗自瞥了赵明鸣一眼,站出来道:“太傅言重,说不定五皇子妃的确想献礼。”

    赵将军以前是三皇子的教武师傅,三皇子想拉拢赵将军无可厚非。

    可他对赵家了解实在不多,没想到赵明鸣是恨极赵璇的犟种。

    宫宴看着一派和气,实际乱成一锅粥了。

    都等着看赵璇是要在宫宴上和赵明鸣撕破脸,还是粉饰太平去献艺。

    席间受人瞩目的赵璇撩起裙摆起身。

    哎,事已至此,先宣传一下戏本杀馆吧。

    走到殿中央,赵璇脸上依旧挂着笑,这笑假的大家都能看出来。

    难道是要当场掌掴赵明鸣?何氏坐立难安。

    迎着四面八方的打量揣测,赵璇道:“臣女这弟弟可能做了白日梦,臣女可不记得同他说过要献艺。”

    话未完,赵璇又大大方方说:“不过承他所言,若能在国祭宫宴上献礼,乃臣女毕生所幸。”

    上首的皇帝没说话,但太后和皇后相视后,皇后温婉一笑允赵璇上前献礼。

    赵璇越过赵明鸣轻哼一声,嘲讽溢于言表,惹得赵明鸣紧握拳头。

    宫人按赵璇吩咐很快准备好东西,众人一看,只是一些纸和笔墨。

    那边赵璇清了两下嗓子,随即拿了一只细毛笔道:“相比在座各位都有所耳闻。”

    “我闲时开了一家戏本杀馆,经营尚可。”

    在席间不起眼的林笑章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

    经营尚可?排号都到一个月后,书塾学子都催着戏本杀馆多建几间包间。

    “有人问了,这和我献礼有何关系?”赵璇话音一顿,抬起头边看众人边走两步,众人望着她不知所云,她继续道,“我有一日在戏本杀馆门口,碰见一挑菜的老妪,立在我那戏本杀馆门口的招幌处。”

    “我当时就笑,问她‘老人家可要我帮你念上边的字’,没想到那老妪连连摆手,说自己认得。”赵璇慢慢踱步,脸上带着惊讶。

    赵明鸣忍不住道:“认字有什么的?”

    话一出口,赵璇满脸不认同地看了赵明鸣一眼,和众人道:“想来在座也有不知的,大晋自太祖建朝两百余年,可细算起来平安无战的日子不过五十载。”

    “有话是暖饱而后知礼节,世家大族在乱世中勉强能自持清流,可平头百姓无暇顾及。”顺道,赵璇补了一句,“家父荀州草芥出身,我作为长女自是省得一卖菜老妪识字的难能可贵。”

    “倘若没有如今的海清河晏,尚不知老妪是否要日日忧心温饱而不侍文字。若非陛下德政有方、勤政爱民几十载,老人家何能识字?”

    上首的太后微微点头。

    皇后看向一旁的陛下,几十年夫妻情分,她很容易看出陛下心中万分赞同这番话。

    赵璇这马屁拍得脸不红心不跳。

    几个朝堂老油条相互对视一眼,这话他们几个得学学,改日搁陛下面前说道说道。

    那厢赵璇拿着一卷宣纸悠悠走到赵明鸣身边,她袖袍似轻风抚过飘逸,抬头望向神情愉悦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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