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进别墅区,池子好的心情又阴起来,见到池豪和傅兰直接阴到极点。
“回家也不知道叫人。”池豪坐在沙发上,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俨然一副古代皇帝模样。
傅兰在一旁唱白脸,“孩子们好久没回来了,你怎么这样……”
“爸,阿姨,中午好。”池子好安静地听完这出戏,心里评价是演的有点烂。
“我就是这样教你的?”
池子好点头,她真觉得他爸的脑子里有一根筋搭错了,但也不关她的事。
“你!”
“小孩子嘛,你跟她计较什么。”傅兰温柔地给池豪顺气。
池子好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静静看这出戏要演到什么时候,结果太无聊了,听几耳朵又开始走神。
等回神时,池豪的大嗓门已经喊了三遍来吃饭。
直到池子好上桌,才意识到这是一场鸿门宴。
“一转眼小昂都二十六岁了。”傅兰亲昵地给寿星儿子夹菜,眼睛却一直注意着池子好。
傅昂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地看着碗里的红烧肉。
池子好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又看了池豪一眼。
“小好过了生日也二十六了吧。”傅兰状似不经意地提到。
“年纪不小了。”池豪说。
“……”池子好放下筷子,很礼貌地问:“爸,请问,什么年纪叫小呢。”
二十五岁叫年纪大的话,这世界也许就没有七老八十这个词了。
池豪顿时拉下脸来,“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还能怎么说,说中文,说洋文你又听不懂。池子好在心里吐槽,真把自己当皇帝了,下一步要自称朕了。
无聊真的是。
池子好不想跟这个爹说话。
“又在装哑巴,我怎么有你这样的闺女。”
“我怎么样了?”池子好抬起头,看着池豪的眼睛。
池子好有时候不说话不是她没话说,是她觉得没必要说。人与人之间沟通是件很难的事,池豪又是个小心眼的人,稍有一句不顺他的心立马爆炸,她也没有那个精力去吵无聊的架。
谁想跟鞭炮说话。
池子好直接挑明,“说吧,叫我回来有什么事。”
“林家那小子留学回来了。”池豪没好气地说。
傅兰立马接话,“你们两个不是青梅竹马吗,你林阿姨想着一起吃个饭。”
傅昂的筷子掉在地上,发出响声,“抱歉。我去换一双筷子。”
“我不相亲。我跟他不熟。”池子好起身,说,“爸,你要是因为这件事叫我回来,这饭我可消受不了。”
她背起包,转身往门口走去。
耀眼的太阳光落在身上,池子好却萌生出冷意。看着陌生无比的环境,她想,我要去哪儿,我能去哪儿?
好讨厌这个世界。
池子好沿着路,不知道走了多久,自己都辨不清方向地址。
好像是在公园里。池子好坐在绿荫下的长椅上,呆呆看着远处扯着妈妈衣服的小女孩。
她一直静静坐着,不知道耳边的风吹过了几场。
“汪汪。”
池子好寻声去看,看到一只流浪狗趴在人工湖旁,冲湖里的大鹅叫。
大鹅被惹怒,上岸,追着落荒而逃的狗。
池子好被逗笑了。
她看着圆溜溜的狗眼睛,莫名想到一个人,她拿出手机,捕捉到狗的正脸照,发给AAA.f。
流浪狗跑远,直到看不见,池子好心里轻松不少,从包里拿出记事本,开始写写画画,一时没注意到周围多了个人。
那人大喇喇坐在草坪上,抱着吉他就开始弹。
池子好被打断思路,茫然地看了一圈才看到坐在对面不远处的男孩。
他正弹着《望月亮》。
池子好把笔夹在记事本中,饶有兴致地撑着下巴看。
一曲结束,周围围了很多人,有人起哄再来一首。
男孩腼腆笑笑,说:“弹一首我自己写的歌,献丑献丑。”
音乐再度响起,池子好的本子突然掉到地上,翻到了第一页,她捡起来,发现上面粘着一页折叠的纸,展开是吉他谱,旁边龙飞凤舞写着两个字,依稀能认出个“轻”字。
池子好看了良久,在记忆全部浮现出来之前,她及时止损,翻到崭新的一页,认真听起男孩的音乐。
琴声缓缓,像一片飘无定所的云。
男孩一直弹到日落天黑,池子好就一直坐到日落天黑。
人群散去,池子好将纸张撕下来,正面是画的吉他谱,反面是爱河大厦的地址。
池子好走过去,男孩没抬头,以为她要点歌,便问:“你要听什么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