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好迅速移开目光,捡起手机,手指慌乱地滑了几下屏幕,室内安静下来。
“哈哈。”程诚打圆场,“说曹操曹操到哈。”
……感觉说得不是什么好话呢。
池子好僵直站那里,从耳朵红到脖子。
“又见面了,池老师。”方以然表情如常,仿佛没听到,微笑着伸出手。
池子好咬了咬牙,脸上扬起一抹勉强的微笑,回握他的手,“方老师,下午好。”
说是握手,更像是池子好在方以然的指尖捏了一下,短暂,也没有什么力道。
方以然搓搓握过的指尖,愉悦地挑了挑眉。
程诚询问方以然要喝什么,忙前忙后开始准备。
池子好端坐在沙发上,手背贴贴褪红的脖子,对面方以然似笑非笑看着她。
看个毛线。
池子好不服气地看回去,才注意到方以然的穿搭。
运动红白撞色T恤,下摆收进水洗蓝牛仔裤中,腰间还系着红色格子衬衫。脖子上古巴链叠戴细蛇骨链,手上却什么也没带。
哇塞,潮男。
池子好暗暗攥紧老头衫的下摆,后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精致了三百六十四天,唯一一天没打扮没化妆遇到了前男友。
什么鬼定律。
靠。
“想了解我的往事可以来问我,不用听营销号的话。”方以然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笑盈盈看着池子好。
方以然是内双,眼睛很大,黑漆漆的,池子好能从这双眼睛中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倒影。他此刻笑着,眼下卧蚕清晰。
她干巴巴回了一句“哦”,随后真希望自己在五月天的演唱会现场,随着歌词将自己眼睛捂住,看不见他,也看不见自己。
“来,方老师,尝尝我这白茶。”程诚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套茶具,沏好茶,一人面前放了个小茶杯。
茶叶的清香在屋里散开。
方以然品了一口,十分捧场地赞赏一番。
池子好没有动,眼神落在茶杯上腾升起的热气上。
像一场小小的雾,连方以然的眼睛都遮不住。
程诚和方以然已经开始谈论合作相关的内容。以往都是由法务部负责相关内容,但今天他们去团建了,暂时由前法务部人员程诚先顶上。
池子好也不是完全没在听,大多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逐渐放空自己,面前两人的身形落在眼里,变得模糊,但声音还是清楚的。
他变了。池子好想。
世故,圆滑,恰到好处地追捧。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池子好眨眼,方以然的笑又变得清晰。
嘴角翘着,像是设定好的程序,没有温度,也没有情感。
笑是虚假的。
这样不累吗?
方以然突然偏头,对上池子好的眼神,大脑忽然空白一片。
一双眼睛,在光下呈现浅褐色,里面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解不开。
是失望吗?
池子好快速眨了两下眼睛,掩去眼底的情绪。再抬眼,是一个礼貌的笑。
这个笑,显然是将两人的距离划出来,没有任何熟悉和亲近,和陌生人并无二致,甚至还不如陌生人。
方以然想,就只能这样了吗?
“方老师?”程诚见没反应,喊道。
“抱歉,想起一些事情。”方以然笑笑,拿出合同,推到程诚面前,“合同在这,有问题可以虽然提出。”
程诚认真翻阅后,点点头,递给池子好。
池子好假模假样翻了两下,说:“提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方以然看她。
“词曲我全包,但,”池子好靠在沙发上,“唱歌的人我来选。”
“好。”方以然答应。
“光是口头协定吗?”
“会有补充协定的。”
池子好将合同推回去,“好,麻烦方老师了。”
“不麻烦,毕竟是为了歌曲的呈现。”方以然收起合同。
程诚第一次见这么好说话的甲方,也舒了口气,赶紧接上话头。
池子好手机响了两声,她起身出门,看清来电的刹那皱起眉头,反手给挂了。然后径直走到露台,阴云遮挡阳光,整个城市灰蒙蒙的,又闷又热。
池子好估摸一下时间,发了会儿呆才回办公室。
方以然和程诚还在聊天,在门外她偶尔捕捉到“公司环境”“布局”之类的话。
池子好推开门,看到程诚炽热的目光,心里顿时有股不妙的感觉。
“正好池儿回来了,让她带你在公司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