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好疑惑地看了李裕安一眼。
她什么时候这么别扭了?
李裕安向来有话直说,瞪了方以然一眼,骂道:“方以然你个狗,不是你让我这么说的吗?你自己偷偷喜欢人家的歌还推我头上。怂货。”
方以然被揭穿真面目也不脸红,拾了个干净杯子,倒了杯温水,然后推到池子好面前,“池老师不是说,音乐方面可以找您帮忙吗?”
池子好不着痕迹地靠在椅背上,轻轻笑了一下,“方老师这是谈合作?”
“给机会吗,池老师。”
话筒里,撕心裂肺的声音拼出不成调子的歌曲**。
“您给机会吗,方老师?”池子好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唱歌人身上。
“我想和你合作。”
是“你”不是“您”。
是我想和你合作。
这句话逐渐与记忆里的声音重叠,池子好转过头来,顿时跌进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中。
可怜又可恨,装着她呆滞的表情,是方以然的眼睛。
池子好挣扎似地移开目光,垂下眼,“方老师预算多少呢。”
方以然笑了一下,也靠在椅背上,将问题抛回去,“池老师想要多少呢?”
池子好最烦谈合作时讲这些车轱辘子话了,同一个问题跟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最后两败俱伤,什么结果都没得到。
池子好深深看了方以然一眼,实在不想“老师老师”这样聊了,干脆瞎说:“您看着给,千万百万都行。”
“好。”
池子好感到莫名其妙。
好什么好?
“池老师加个联系方式吧,日后好沟通。”方以然已经调出微信的二维码。
“叮”的一声,谈话先告一段落,方以然施施然起身,“希望池老师今晚玩得开心,我就先不打扰了。”
看着方以然的背影融进另一堆背影里,池子好默默在心里“哦”了一声。
……
池子好没找着李裕安,这里也没她认识的人,她灌了口酒,起身推开门,闷热的晚风扑面而来。
路边梧桐树枝繁叶茂,叶子染上路灯的些许暖色,此刻正懒懒地摆动。
没有下雨,天气预报误报。
店旁边有一条极窄的小巷,地面高出路面些许,形成一个矮矮的台阶。
池子好坐在那,手里拿着一根细烟,没有点燃,眼神没有焦点地落在远处。
见面了连一声“好久不见”都不愿意说吗?池子好想着,方以然就要跟我装陌生人吗?
店的隔音不好,能清楚听见里面的嬉闹声以及隐约几声方以然的话语。
池子好突然笑了一声。
装呗,他装我也装。
方以然啊方以然……
“小池姐,你要火吗?”
池子好回神,眼睛聚焦到来人身上,是郑观南,他手里拿了只打火机。
上面印着某村长的广告。
池子好点头,明亮的火光照亮她的脸,随后迅速消失,只留下烟上明明暗暗的火星。
郑观南坐在池子好身边,隔着薄烟看她。
烟雾先是向上飘,风一吹又换了方向,露出池子好清楚的面容。
她生着一双标致的桃花眼,眼尾上翘,眼下的卧蚕即使不笑也饱满明显。
一双明媚的笑眼,但眼神永远是淡淡的,像一场氤氲的雾。
风将她的头发吹起,一缕调皮地挂到鼻尖上。
池子好抬起夹着烟的手,缓缓将发丝顺到耳后,微微侧头,“我脸上粘东西了吗?”
郑观南回神,“没有。”他低下头,“小池姐,我好久没见你了。”
池子好没给出回应,反而问了个别的问题,“方以……方老师经常来片场吗?”
郑观南回忆,乖乖回答,“最近几天天天在,还请剧组喝了好几次奶茶。”
“之前呢?”
“之前不太来,方老师那段时间好像在忙工作室的事……”
后面的话池子好没有听完,她后悔问出这个问题。
我关心他干什么?
余光中方以然的身影一闪而过,池子好把一口未抽的烟按灭,说:“谢谢,外面太热了,先回去吧。”她起身揉揉眼睛,怀疑是起太猛了,眼前有亮光一闪而过。
回去,池子好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的酒,红的、白的、黄的,不知道喝了多少,结束时人已经飘飘然。
池子好大脑思考停滞,缀在人群后方,身后还有一个人。
“好好。”
池子好顿住脚步。
“还要装不认识吗?”方以然的声音轻,但又格外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