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彻底安静下来,像沈景辞终于识趣地退出了我的人生。我抿了口热红酒,甜香混着酒香漫上来,和苏砚碰了碰杯。
巴黎的夜,确实值得好好庆祝。
夜晚,晚风卷着梧桐叶掠过香榭丽舍大街,我和苏砚刚走出地铁站,就撞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林清晏?”对方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惊讶,中文里掺着淡淡的法语腔调。是周明宇,以前总跟着沈景辞混,升高中那年突然被家里送来了法国,算起来也有三年没见了。
他穿着件驼色大衣,头发留长了些,眼神在我和苏砚之间转了个圈,那点探究藏不住——大概是认出了苏砚,也多半听说了成人礼的闹剧。
“好巧。”我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遇见普通同学。苏砚站在我身侧,只是微微颔首,没多余的话。
周明宇的目光还在我们之间游移,嘴角扯出个不太自然的笑:“听说你……出来散心?没想到在这儿碰上。这位是……”
“苏砚。”我简单介绍,没打算多说。苏砚和他握了下手,指尖一触即分,客气又疏离。
几句寒暄说得不咸不淡,周明宇频频看表,像是急着做什么,又像是在琢磨该怎么问。我懒得陪他耗,便道:“我们回酒店了,你忙吧。”
“哦,好,好。”他连忙应着,看着我们转身的背影,脚步顿了顿,终究没再追问。
走出去没几步,苏砚忽然低声道:“周家和沈家是世交,他爸上个月还帮沈氏牵过一笔贷款。”
我“嗯”了一声,心里门儿清。周明宇这副样子,十有**是要给沈景辞报信的——告诉那个被拉黑的蠢货,他心心念念的“失魂落魄”前女友,正和另一个男人在巴黎的街头散步。
“无所谓。”我踢开脚边的小石子,声音轻快,“反正我也会有说辞。就说我被沈景辞伤透了心,却没想到在法国遇到了来谈合作的苏学长,苏学长又帅又心善,陪我走出了失恋的阴霾。沈家还得好好谢谢你呢,我要是走不出来可就不会和他家订婚了,虽然本来就不会。”
苏砚侧头看我,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映出点笑意:“不怕沈景辞来捣乱?”
“他来得了吗?”我嗤笑一声,想起沈家焦头烂额的境况,“现在的沈景辞,怕是连买张机票的钱都得掂量掂量。”
……
酒店的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我们并肩的身影。我掏出手机,果然看到周明宇的朋友圈更新了张夜景图,定位就在我们刚才遇见的地方。
果不其然,刚到了房间,沈景辞就打来了视频通话,刚把沈景辞的号码拖进黑名单,手机又震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沈伯母”三个字,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我看着那串号码响了足足半分钟,直到自动挂断,才慢悠悠地划开屏幕,调成静音。果然,没过十秒,微信消息就弹了进来,还是她惯用的语气:“清晏啊,景辞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他知道错了,正着急呢,你别生他气了好不好?”
后面还跟着一连串语音,点开一条,她的声音透着刻意的急切:“伯母知道你在法国散心,景辞这孩子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心里是有你的。你看你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伯母让他给你赔罪,啊?”
我指尖悬在屏幕上,没回。她大概还不知道,沈氏账户被冻结的消息已经传得满城风雨,还在这儿演“慈母劝和”的戏码。
正想把聊天框也设置成“不显示”,电话又打了进来,这次是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国内。不用想也知道,是沈伯母换了号打过来的。
“清晏?能听见吗?”她的声音带着点电流杂音,比刚才更急切了,“你别不理景辞啊,他现在……”
“伯母,”我打断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极了从前那个听话的样子,“我这边信号不太好。景辞的事,等我回去再说好不好?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好好,你静一静,静一静就不气了啊。”她果然松了口气,一句没提苏砚这两个字,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苏砚刚好从浴室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沈家的?”
“嗯。”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还在替沈景辞求情,大概以为我还在为成人礼的事闹脾气,也没问为什么你会和我在一起,估计是以为我就算生了沈景辞的气,也不会离开他。”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夜景:“沈氏的资金链周转不开,沈伯母这时候急着撮合你和景辞,怕是想让林家出面兜底。”
“他们也配?”我冷笑一声,“等我回去,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竹篮打水一场空。”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眼底的冷意。沈伯母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可惜,她这如意算盘终究是要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