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开窍透络,引附子大热之毒直攻心脉,此为‘火借风势’。两物相激,热毒挟痰浊闭阻心脉,以致心神昏聩,心气衰竭…”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此乃…此乃慢毒之法!”
萧征目光一凝,沉声道:“不错。如今患者病体沉疴,症状皆合。温太医,此毒,你可有破解之法?”
温元正闻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他闭目沉思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尽是医者的专注与锐利。他快步走到案前,铺纸研墨,边写边道:“此毒火借风势,痰浊闭窍,非单一之法可解。需以黄连、金银花为君,苦寒直折,清解热毒;臣以胆南星、石菖蒲、郁金,涤痰开窍,醒神定惊;佐以太子参、麦冬、五味子,此乃生脉散之意,益气养阴,固护心脉本源,防其脱绝;使以丹参、赤芍,活血化瘀,通络止痛。诸药合用,方可清解药毒,涤痰开窍,益气复脉!”
他笔下不停,一张完整的药方已然写成,吹干墨迹,双手奉予萧征:“此方名为 ‘清心化毒复脉饮’ ,或可一试。”
萧征接过药方,扫了一眼,笔力遒劲,一气呵成,正是记忆中温元正效力卓著的风格。他凝视着眼前青年,一字一句地问:“既已洞悉症结,药方在手。那我若告诉你,中毒之人正是当今圣上。此药,你敢不敢用?”
“圣…”温元正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血色褪尽,拿着纸的手微微颤抖。他猛地抬头看向萧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
萧征逼近一步,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怕了?从前是谁说,有朝一日若自己做了太医令,定‘只看病,不看人’,无论患者是王公贵族还是贩夫走卒,都不妨害你大刀阔斧,施救于人的?”
温元正浑身一震,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他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着萧征,声音都有些变调:“你……贵人究竟是谁?怎么会知道我说过这话?”
“我是谁不重要。”萧征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住了他,“重要的是,这能救陛下性命、挽大朔江山于倾颓的药方,你,温元正,敢不敢开?敢不敢担此干系?”
药房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温元正的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短短的几息之间,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一切荣辱,甚至生死。
然而,仅仅是一瞬。
他眼中属于医者的光芒最终压倒了恐惧与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然变得坚定而清澈,他朝着萧征,也朝着自己选择的命运,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病在膏肓,岂因祸福避趋之?我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