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征以为他还在纠结刚才的事,无奈地先开口:“袁鸣,方才书房里的话,真的是误会,我同你开玩笑的。”
“没有没有,殿下您别多想,属下找您是有别的事,正事!”袁鸣连忙摆手,脸上那点局促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为难,他搓了搓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躬身抱拳,声音都低了几分:“殿下,属下,属下斗胆,求您一件事。”
“说吧。”萧征神色一正。
“是这样,”袁鸣抿了抿嘴唇艰难道:“家里眼看要添人进口了,本是天大的喜事。可是…属下俸禄实在有限,没钱给娘子买些像样的补品调养身子。本来吧,我精打细算着,觉得日子过得紧巴点也刚好够用,可您知道,我娘子她爱书如命,近来又买了不少典籍孤本。买书是正事,是雅事,万没有从这上头省钱的道理。”
他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埋得更低:“属下想着,殿下您近来宫中事务也不算太繁忙,属下…属下这阵子能不能,不当值时,就不必在宫里干耗着了…您若没什么特别的吩咐,容属下出去寻些力气活,或是帮人押押镖,好歹能贴补些家用。”他说完,不敢看萧征的眼睛,只盯着自己的靴尖。
萧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酸楚。好笑的是这憨货为了支持娘子,连出去做苦力的主意都想出来了;酸楚的是,前世袁鸣孤身一人,陪他南征北战,何曾想过这些家长里短、银钱琐事?袁鸣前世连性命都愿意舍给他,今生他如何能眼睁睁看着袁鸣为几两银子如此作难?
袁鸣啊,你上辈子也有如此为难的时候吗?那时,我对你疏于关照,你心中可有怨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前世跟我一场,本就是不值得?
这念头如针刺心,让他一时怔住,望着袁鸣的眼神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前世的愧疚与悲悯。
“殿下?殿下?”袁鸣被他这“含情脉脉”、“欲说还休”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茫然无措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我就是不当值的时候出去赚点外快,陪您的时候少了点,不是不回来了!您,您别哭啊!” 他看到萧征眼圈似乎有些发红,顿时慌了手脚,仿佛自己犯了天大的过错,连忙改口:“我不去了不去了!就当属下从来没跟您提过这事儿!”
他心里暗暗叫苦:殿下这悲天悯人的眼神简直跟庙里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似的,他是不是要立地成仙了啊!
面前的萧征突然敛了悲伤神色,面色一沉,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斩钉截铁道:“从今往后,你的月钱往上涨二两。若是眼下还不够,我准你预支三个月的月钱,先把这阵子难关过去了再说。”
“…啊?” 这巨大的转折让袁鸣彻底愣在当场,嘴巴微张,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刚才不还在上演主仆情深、生离死别的戏码吗?怎么突然就…加钱了?还带预支的?
看着他这副呆样,萧征心里那点剩余的酸楚终于被冲淡,他忍着笑,故意板起脸道:“啊什么啊?莫非嫌少?”
“可是…这使不得啊殿下!”袁鸣反应了一瞬,忙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无功不受禄”的惶恐,“殿下,属下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这些年在您身边,多是些跑腿护卫的琐碎活,包括这次查质心阁,也没帮上什么实质的忙,净是白忙活。属下寸功未立,怎么好平白涨月钱?这于理也不合啊!”
萧征抬手打断他的推辞,眸色深深地看着他,缓缓道:“袁鸣,你能陪在我身边,本身就是大功一件。你的忠心,你的尽责,比破获十起大案更珍贵。让你和家眷为银钱所困,是我这个做主子的失职。给你,你就拿着,好好照顾你娘子和你母亲,让她们安心,你才能更安心地当差。这不是赏赐,这是…份例。”
袁鸣愣在原地,看着萧征眼中不容置疑的真诚与关怀,喉头滚动了几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深深一揖,声音有些哽咽:“殿下,您这…您这可真是…以后属下这条命更是您的了!”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萧征终于忍不住笑骂了一句,抬手虚扶了他一把:“你的命好好留着,给你家未来的女状元和老太君颐养天年吧!赶紧滚去账房支钱!耽误我的正事。”
“诶!好嘞!谢殿下!殿下您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袁鸣顿时眉开眼笑,麻利地行了个礼,几乎是蹦跳着转身跑了,那轻快的背影与方才的愁眉苦脸判若两人。
萧征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噙了一丝笑意。
袁鸣突然反应过来,往前跑了几步又猛地折返:“殿下,您刚说要出去,是去办什么事啊?属下闲着也是闲着,替您跑一趟吧!”
“不必,”萧征摆了摆手,神色凝重:“这事,必得我亲自去一趟。”
“去哪儿啊?”
“太医院。”
袁鸣一听,立刻拍着胸脯道:“去太医院那更不用您亲自去了!您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