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父皇和母后设宴招待你父母,咱们该过去了。”他从她怀里接过小猫,还回母猫做窝的草筐里:“天冷了,这窝猫儿在外头能行吗?”
“我怕把它们挪到房里,母亲就会不认识孩子,跟孩子生分了。”苏萦冷硬地答。
“聪明的小猫不会和母亲生分。”萧征苦笑着接口:“走吧。”
他看她终于站起来,又在原地磨蹭,把手里剩下的鱼干胡乱掰碎,等着猫儿吃完。
“不愿意去?”他看出她扭捏的小心思。
“想好了,真的不去?那进屋,我有事求你办。”
一说办事,苏萦倒是松松爽爽带着他进了前厅。
两人坐定,萧征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打开。
“这是陛下寝殿里的香灰。你知道是哪一种吗?”
苏萦接过纸包,凑近鼻尖嗅了嗅:“这是檀香。但和上一批的贡品又有所区别,加了些其他的香料。知不知道是谁给陛下调的香?”
萧征面色凝重地摇摇头。
苏萦走到窗边的香案前,那里整齐陈列着她日常调香的器皿。她将香灰倒在白瓷盘中,用银签细细拨弄观察,又拈起一点在指腹揉搓。
“里面用了至少三种不同的檀香来配,沉水级的白檀打底,有一丝蔷薇和蜜糖的尾韵,像是‘旃檀旋’的古法;又混入少许味道清冽的绿檀,以及…一缕几乎很难注意的龙脑凉意,用来提神醒脑。”
她专注的语气突然停下,转向萧征:“你是怀疑,谁给陛下的香料里下了毒?”
萧征不置可否,只是神情微动。
苏萦心领神会,自然地行动开来。萧征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上前为她递上所需的香料瓶罐。苏萦用一把小巧的银秤称量,在温热的瓷片上烘焙,再细细研磨混合。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全身心沉浸其中,仿佛普天之下只剩下她与眼前的香。
晚霞透过窗棂照在女孩专注的表情上,萧征心中一动。前世苏萦彻夜整理证据为他翻案时,也正是这样的专注。
时间就在这静谧而专注的香气中悄然流逝。
苏萦将新配出的香粉一点点堆进云母隔片,上炉熏品对比之后,恍然抬头:“果真是有些偏差。可是,少了什么呢?”
“我的本领有限,我让我父亲去查一查这香料的来源。宫里用的所有香材,都是外头来的,他一定都查得到来路。兴许这调香之人是谁,他也能摸出来呢——哎呀,什么时辰了?”
她猛然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黯然呢喃道:“太晚了。他们这个时辰应该已经走了。”
“没有,宫宴酉时才开始。要不要一起过去?”
萧征的嘴角,此时才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苏萦一怔,不可置信道:“你骗我!”
“哪次他们来,你不是要人三请四请。不过,我也记得,可哪一次,你最后也都去了。”
“走吧。”萧征起身,把那香粉重新包好,递给苏萦:“拿去亲手交给你父亲。对小猫有求必应的大猫,想必没有和小猫生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