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神飞。
她表姐生得美,见过的人全这么说。说这姿态气度,合该是做太子妃的。但是又听说太子妃更是美得不可方物,加之徐家的官做的小,所以表姐最终被选作太子嫔,是人人都满意的归宿。
可是表姐好像不快乐。她回府省亲的次数不多,脸色一次差似一次。一回来就拉着她的手哭。徐家的人都说,享了荣华富贵,又生了儿子,哭什么呢?她也不明白,问表姐,表姐只是摇着头不肯说。
表姐只做了五年太子嫔就死了。东宫秘密发丧,徐家连个尸首也没见到。不出半月,三皇子求娶她。徐家院里的白幡才撤,就贴上大红的喜字。她是老姑娘了,身份也尴尬,竟有资格做皇子妃。她自己也不敢相信。就这样过了十几年,有时候她自己坐在那儿,人们看她呆怔怔的眼神里,好像还是写着不相信。
后来她才明白过来,被她表姐迷住的,不光只有太子一人。三皇子娶她,只因她是徐凤瑶的姐妹。他常露出那隐忍了许久的乞求表情,悲伤地向她问:“再说说你表姐从前的事吧?”
她新婚时强撑着讨好他,如今时隔多年,更是满脑子搜罗不出一个字来了,还要干笑着逢迎。表姐已死了二十多年。何况两人相处的时日并不长,她对她的了解并不多。
如今,她已是四十出头的人,生了两个女儿,大的已经要嫁人了,小的也满十岁,还有一个在肚子里,不知是不是个可倚仗的儿子。北漠王要嫁女儿,忽然一下子竟想起这个二十几年不闻不问的大姐来。信中十分热切,说些想念,亏欠,有的没的话。她这个不请自来素未平生的侄女,也对她十分巴结吹捧,拿她当个救命稻草。
他们全不了解,或是知道也装不知道,她这些年的日子过得很艰难。晋王在陛下面前不得脸,她在府里不得宠,嫁进来好几年也无所出。萧谅的大儿子启力,生母是个身份低贱的侍妾,却仗着生下长子,气焰嚣张的很。启力也叫她教坏了,二十年来,没叫过她一声母亲。
为了抓住那一点虚伪的亲情,她怀着身孕,大腹便便,还硬着头皮笨嘴拙舌的来皇后这里为侄女争取。皇后娘娘慧眼如炬,怎会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叫人敲打挖苦一番,面子都丢尽了。晋王向来与皇后不睦,今日之事,能瞒就瞒过他吧。
进得福熙殿,见侄女已被华容郡主拉着落座了。两个姑娘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她突然想起她和表姐,那段稍纵即逝的美好的少女时光。
只不过她们不像这两个姑娘一样,漂亮的旗鼓相当。她当时简直像她表姐身旁站着的一头熊似的。
她苦着脸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