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偏爱
    一行人马抵达大朔京城晏京,苏萦兴奋地频频掀开车帘,好奇地窥探着车外人声鼎沸的市井风光。

    萧征端坐在车里巍然不动,倒像怕人看见似的。

    前世他是打了第一场胜仗的小将,骑在高头大马上耀武扬威,享受着晏京臣民的夹道欢迎。如今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回来,虽说其中有自己的谋划,还是不免有些黯然。

    越近皇宫,他心中越慌张。近乡情怯。

    比他还怯的另有其人。

    苏萦苦着小脸捏着他的衣角央求:“我可不敢自己去见母后。你陪我去嘛~我怕她罚我…”

    好容易挨到玉栖宫,两人揣着截然不同的心思,都心跳如擂鼓。

    步皇后早已携宫人们等在门前。

    他的母亲,比他记忆中还要明艳动人。

    步皇后激动地迎上来,将两年未见的儿子细细端详。听闻他身陷敌营,不知受了多少苦,一想到这里,眼中便汪起了泪水。

    宫人们也跟着伤感起来,还没来得及陪着抹眼泪,只见步皇后脸色忽地一变,拿眼稍子扫着萧征身后的苏萦,怒极反笑道:“找着你有还哥哥了?”

    “不难找,他又没变样子。”苏萦将整个身子藏在萧征背后嗫嚅。

    听得母后的语气不对,她急得使劲扯着晃着萧征的后衣襟:“帮我求情,帮我求情!”

    萧征耳中只嗡嗡嚷嚷乱成一团,呆立原地,两行热泪悄悄地滚了下来。

    步皇后和苏萦都叫他这一出吓呆了。

    “母后,”魂牵梦萦的想念和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哽咽的话音颤抖:“我真的…”

    “…好想你。”

    “你们都退下吧,本宫和永宁王进屋说一会儿话。”

    步皇后遣散众人,眼神示意苏萦也先回避。

    “哥哥好聪明,苦肉计用得真妙啊!”苏萦逃过一劫,赶忙拉着侍女蜜合遁走。

    房中备着热茶点心,两人并不急着就坐,步皇后先走到萧征身前轻轻揩去他脸上的泪水,怜爱地笑道:“这孩子,想家了?一见着母后就眼泪汪汪的。先前信上总说立功,打胜仗,还跟我说打仗好玩儿呢。这回差点没命,吓着了吧?”

    打仗好玩儿?他还说过这种疯话?

    萧征在心里苦涩地笑了。

    他任由母亲轻抚自己的脸颊,贪恋地呢喃:“娘,能见着您真是太好了。儿子…是真的很想念您。”

    步皇后无奈地轻声叹息:“想母后,就在宫里好好陪陪母后!别老是出去野,我就谢天谢地了!你这次去没带着庆儿,可把他给气坏了,发了好大的火,你等着一会儿他来找你算账。”

    话音才落,就听门前吵吵闹闹,萧庆气势汹汹的来了。苏萦跟在他后面,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的斗着嘴。

    苏萦跟在后面扯他的胳膊:“你别去,有还哥哥在单独跟母后说话呢!”

    “哥!太不像话了吧!你连苏萦都带着了,居然不带我去!”

    他的亲弟弟,总是这么气冲冲的,简直分不清他和苏萦的脾气谁更大一些。行军也急,作战也猛,随他从军二十几载,都说信王的军队势如野火,杀的敌军片甲不留。

    可是当下,他还是个战场都没上过的孩子呢。

    “你问问娘,许不许我带你去?”年近五十的灵魂看他十几岁的幼弟如看童稚小儿,一张口,就不由得让他想笑着好生哄劝。

    “难道娘许你带她了吗?”萧庆委屈地瞪圆了眼睛一指苏萦。

    “嘿,萧庆,你老跟我比什么!我是自己有办法,偷着混进去的,谁像你脑子笨,想不出办法来,活该在宫里写字背书!”

    “娘!你看他们两个,合伙欺负我一个!”

    “好了!”步皇后板起了脸:“谁也不许再吵了!未晚,去西次间把《孝经》抄十遍给我。今日不抄完,不许睡觉。”

    “有还,跟我去面见你父皇。”

    萧征的心里一沉,苏萦的小脸一垮,只剩萧庆还不依不饶:“母后,那我——”

    “此番你若是也跟着去了,我现在就让内侍请出戒尺来打你二十板子。”步后瞪他一眼:“然后再和未晚一起把《孝经》抄十遍。”

    “你还不见好就收,赶紧出去?”

    萧庆虽然仍有些不服气,还是悻悻地做了个鬼脸跑了。

    父皇比他记忆中还要苍老些。他是父皇五十二岁时得的幼子,如今坐在堂上的皇帝萧弘德,已是古稀之年的老人。

    “寄远啊,你说你三哥和你,用兵打仗的风格有何不同?”

    他在堂下跪了,将事先想好的话一字一句地答出来:“三哥行事磊落光明,让人挑不出错处来,是治国的风范。我却只想讨巧冒险,此次若不是三哥及时接应,儿臣就身陷敌营,成了安国的人质。是儿臣考虑不周,儿臣自请受罚!”

    他低着头,不敢抬眼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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