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明宫伺候的下人们说,长公主又和鬼吵起来了。
定是冷战了一些时日,赏明宫连着好几天没闹鬼了。
这日天气响晴,苏萦难得地在白天打开了密室,让密室中的书卷纸张们也感受下这和暖的阳光。
微风和煦,身侧支窗的叉竿突然掉落,窗户掩上。
“回来了?不生气了?”苏萦低头忙着整理桌面上的纸张,闻声微微一笑。
“回来的正是时候,我有好消息给你。”她回头朝着窗口,双眼闪着兴奋的光。
“我请了全京城最知名的状师,与我同写的诉状。”她得意地将那几页纸朝他挥了挥。
“我不要凭我的身份地位,强迫史官在国史上静悄悄地随便改换一笔,我要让全京城的百姓都看到,你打下的每一片疆土上的臣民都听到,让他们共同见证,我用这些如山铁证,把你那些遭人构陷的罪行,洗涮的清清白白。”
“看看吧,原告本人,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她真诚地将诉状向他的方向递过去。
他振袖一挥,轻轻地让风把那一叠他曾梦寐以求的诉状从她手中吹落,写满文字的纸张如雪片纷纷飘落。
不必了,不悔前过为戾,蒙冤受屈亦可为戾。
我有眼无珠,抛妻弃子,更应当为戾。
“诶——”苏萦不解地追着落下的陈情书俯身去捡。
手指碰到诉状的一瞬间,她忽地身体向前一扑,整个人栽倒在地。一阵呛咳,鲜血从口鼻汩汩而出。
他震悚发急,扑下去扶她,奈何身子没有实体,在身后紧搂着她,她的身体却穿透他的。他用手接着她口鼻流出来的血,那血是烫的,如熔岩般烙着他的掌心,穿掌而过,滴滴落在诉状上。
他冲出门去,一阵蹊跷又急促的怪风,吹响檐上的风铃,吹落院子当中盛开的合欢花,吹得小宫女抱稳了廊柱,吹得门外的侍卫迷了眼睛,吹灭面首房里用功学生们桌前的油灯。
呼啸的风声是他十万火急的呼救。
可是无人听到。
她终是伴着绣球焦急的吠叫自己跌跌撞撞朝门口爬去:“来人,来人啊……”
“我还不能死,我还不能死…”她抖簌簌拍门求救,血迹斑斑蹭在门板上。
“你都已经去了,为什么我还不能死…?”她自嘲地咯咯惨笑,笑得泪流满面:“你个自私鬼,说死就死了,这烂摊子留给我…”
赏明宫中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太医们进进出出,灌药施针。在这忙乱之中,他偷听到少帝和太医在外间的谈话。
“长公主患病已有三年,如今…病入膏肓…”
他幡然醒悟,怎么当初入她的梦如此容易,原来她的身体早已虚弱不堪。
从前听母后说,后来听王府里的老人说,现在又听站在檐下抹眼泪的小宫女说。
华容郡主是最要强的。
靖王妃是最要强的。
长公主是最要强的。
太医和伺候的人都退守到外间,苏萦自己靠坐在床头,低垂着眼,轻轻叹了口气。
就这么半死不活的延挨着当真无趣。唯独倒有一样好——
“我能看见你了。”
她大胆地去触了触他手的位置,他一惊,眼睛都瞪圆了。她喉咙里咕噜出一个得意的笑音:“怕我干嘛?我都不怕你。”
她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说话的语气却依然坚定:“我不会就这么死了的。那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更是我的。”
她每天睡着的时候像襁褓里的婴儿那么多。
短暂清醒的时候,她让兆玉帮忙准备好开庭那日要穿的衣服,挂在床边的架子上。
兆玉布置停当,从她之前穿过的衣裙上解下一块小木片,又系在新衣裙的腰间。
他认出那是一张空白的质心契。
大朔京城中,有一家名为质心阁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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