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要不,下半夜你陪我?”

    少年面红耳赤,像煮熟的虾子。

    帐外点着的灯焰也愈加红了。

    少年这一晚被她灌了十几杯酒,醺醺地向外一指:“长公主,学生眼花了,怎么看这灯,愈来愈红啊。”

    苏萦懒懒地朝后一看:“哦,今儿的灯芯不一样。”

    烧的是北靖王熊熊燃烧的嫉妒心呢。

    “你上前瞧瞧,哪儿不一样。”她在他光罗的背上推一把鼓励他。

    少年迷迷糊糊地上前,一手捏住灯座想看个究竟——

    滚烫的灯油突然如趵突泉喷涌,打铁花飞溅,烫了他一激灵。

    “啊!”少年烫得大叫一声,火苗掉在地上,顷刻烧着地毯爆燃起来。少年忙抓起自己的外衣去扑,那火却越扑越大。

    忙乱之中,他都没注意,衣袖中已空无一物,那把匕首不翼而飞,不知何时藏在了床边的紫檀浮雕顶箱上。

    苏萦坐在床上看着少年忙得焦头烂额,捂着嘴巴咯咯笑。

    “好了萧征,别逗他了!”她曼声一唤,火噗地灭了。

    “……萧征?”少年惊魂未定,茫然地回头问:“谁是萧征?”

    “哦,是我死了的男人。”长公主无辜地嘟着嘴,满不在乎地朝他招招手:“过来呀。”

    少年面如金纸,光着上身就不管不顾闯出了房门,高喊着:“有鬼,有鬼!”

    苏萦懒懒地往后仰倒在床上,听到门外侍卫的佩剑穿过那人躯体的声音。

    门外静了半晌,侍卫隔着门板复命:“长公主,刚刚逃出门的刺客被当场抓获,已就地诛杀。长公主可有受惊?”

    “哦,知道了。”苏萦没起身,仰躺在床上盯着架子床顶的雕花漫应着。

    “你说得对,这孩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不留的好。”

    “可这才子时呢。”她捻着床帘上的流苏,玩味地把头微微抬起一点,盯着帘幕外的某处:“要不,下半夜你陪我?”

    “我看民间编的话本子,野的没边儿的野史,说女主武皇当年做才人的时候,也是下半夜侍寝的呢。”

    她自说自话,吃吃地自己笑了一会儿,一歪头盹着了。

    晚风轻轻拂起床帘,小环在她床下的窝里又睡了一小觉起来,看到那个天天在房里乱晃的鬼,脸上挂着不甚情愿的表情,默默地坐在床尾守着熟睡的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