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好像听见你说,一言为定。”
织软枕睡得酣甜。符纸贴在院门和房门口,黄铜玄武吊坠松松挂在她脖子上。她的睡颜上,隐约含着一抹等待恶作剧验收的,期待又狡黠的笑容。

    月色中,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在床头渐渐显形,将要钻进苏萦的梦中。绣球警觉地支棱起两只小耳朵,瞪圆了眼睛深吸一口气正要吠叫,小环抬起一只黑爪拦住了它。

    白日里看着不起眼的护身符顷刻间撑起一道金光屏障,那男人一触碰,即刻被打飞出几丈远摔在门上。

    几丈远想必不是护身符的极限,因那门框上符纸上的符文也隐隐闪着红光,遮挡着此人的去路。

    一整晚,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转来转去,无声地看着这被打飞了又飘回来,锲而不舍,周而复始,屡试屡败的鬼。

    待到天将明,鬼总算泄气,黑着脸飘在了墙角。萧征要是有实体,此时脑袋上应该已经撞了五六七八个包。

    谁要你帮了!谁允许你替我做决定啊!

    无语死了,真的无语死了!

    萧征真是要一口气上不来,再把自己气死一次。

    晨光熹微,苏萦慵懒地睁开眼,满足地伸了个懒腰。这一夜无梦到天明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她下意识地先摸了摸颈间的黄铜玄武,触手微凉,与往常无异。目光随即扫向门上的符纸,也完好无损地贴着。最后,她看向脚边——绣球乖巧地趴在那里,见她醒了,立刻起身热情地摇着尾巴,一副“一夜安好,无事发生”的憨厚模样。

    一切看似平静。

    但苏萦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了然于胸、混合着得意与狡黠的笑容。

    “绣球,”她神神秘秘地贴近小狗说悄悄话:“昨晚他来了没有?”

    “嗯!”绣球十分肯定地把胸脯一挺,接着连哼带比划的忙活起来。先从门口快速冲到她床前,两只前爪往床沿上一搭,然后腾地仰倒装死。爬起来含住黄铜玄武,像叼住一根大棍似的,使劲甩头痛击着空气:“嗯!嗯!嗯!”

    苏萦拍手大笑。

    “哎呀,王爷昨夜来了,怎么没进梦里坐坐?”

    她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房间,虽看不见任何异样,但脑海中已经生动地绘出了画面:

    “以你这不肯服输的倔驴性子,不可能试一次就放弃吧?是不是像个没头苍蝇似的,撞了一整晚啊?” 想到萧征那张向来不可一世的脸上可能出现的挫败和窘迫,苏萦脸上的笑就又收不住。

    真让人觉得通体舒泰,多日来的郁气一扫而空啊!

    “来来来,我的两位小门神。”苏萦把黑脸猫搂到怀里,摸摸白脸狗的脑袋,拆开早就准备好的纸包拿出新制的肉干来犒劳它们。

    走到梳妆台前,苏萦故意摆弄起脖子上的黄铜玄武吊坠。用丝绢小心翼翼地仔细擦拭,仿佛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

    苏萦对着铜镜大声自言自语:“真是得了个好宝贝,戴着它,觉睡得又香又沉。大师所赐,果然非同凡响。得好好供着,一刻也不能离身才是。”

    挑了一件颜色格外明艳的衣裙换上,对镜端详着自己红润了不少的脸颊,苏萦语气中带着几分夸张的惊喜:“瞧瞧这气色,真是托王爷的福,这一晚上辛苦在外‘守护’,比什么补药都管用。以后若能夜夜如此‘相安无事’,我怕不是要返老还童了?”

    正香喷喷咀嚼肉干的绣球突然直起身子,盯着苏萦身后紧张地低吠一声。

    床上那只攒金枝丝织软枕幽幽地飘到了苏萦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