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若不做郡主,你想做什么人?”
    那对夫妻的尸身自废墟中被掘出,身形佝偻如两张拉满的弓。盖在白布下,搁在门板上被悄然抬走。

    “要把他们葬到哪儿去?”苏萦抱着孩子,追着殓尸人跑了几步,被萧征轻轻拉住了。她眼眶泛红,转过脸来:“等将来这孩子大了,要来拜祭他的父母…总该有人告诉他,他父母的坟冢所在吧?”

    “待搜救完毕,会将他们统一安葬。”萧征轻叹一口气。

    “统一?和他们的邻里街坊全埋在一起?”苏萦嫌弃地皱起小脸,很不赞成似的:“要是里面有他们讨厌的人呢?活着的时候低头不见抬头见已经够烦了,死了还倒住在一起?”

    萧征哭笑不得地望着她,无奈于她脑中这许多天马行空的念头。

    怀中婴儿忽然嘤嘤啼哭起来,两人顿时手忙脚乱。跑到临时窝棚边的施粥点,盛了一碗底的米汤吹冷了,用勺子尖小心地贴在婴儿嘴边微微倾斜,婴儿的小嘴咕哝咕哝地吸吮。两个笨手笨脚的年轻男女,围着这脆弱的生命,心惊胆战地盯着婴儿不停嚅动的小嘴儿,生怕哪下呛了他。

    “这怎么喂的活?得给他找个奶娘。”一勺米汤吃了快有半柱香的功夫,两人头上都冒了一层薄汗。

    萧征还惦记着救灾事务,更是心急如焚:“先把他抱到县衙去,安排个人照看吧。”

    到了县衙门前,苏萦双眼簌地一亮,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裕隆叔!”

    面前正是苏侯府管家裕隆,自幼随侍苏予夺,是苏侯最信赖倚仗的心腹。此次奉苏侯之命押送赈灾物资至此,正对卸车物资做详细清点。

    “郡主!”裕隆见了苏萦,匆匆迎上前来,眼中只有欣喜,并无讶异之色。苏萦心下了然,定是父亲安排他在此接应了。

    “小人拜见永宁王。”裕隆整衣下拜,向萧征恭谨行礼:“离京之前,侯爷特意嘱咐:若有幸得见殿下,必代禀一声——陛下圣体已渐安,请殿下宽心。”

    待两人寒暄过后,苏萦才凑到裕隆身边笑嘻嘻地小声说:“裕隆叔,蜜合也好呢。长得比我都高了。”

    裕隆正是蜜合的生身父亲。父女俩都是一双柔和的下耷眼,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苏萦一见裕隆,莫名地有些内疚,刚才为了目标小,不被萧征发现,忙乱中没带上蜜合,不然她这会儿就可以与她父亲团聚了。蜜合这么多年陪着她在宫里,远比她骨肉分离的时间要长得多了。

    “哎哟,是吗?咱们郡主也得快快地长啊!”裕隆和善地笑,微低着头,永远一副谦恭的姿态:“要什么吃的用的,多去信跟咱们侯爷说!”

    话到此处,裕隆皱起眉头:“郡主身上这穿的是什么呀?哎哟,简直是乡下人才穿的款式,多亏咱们郡主生得俏,撑得起来!还是咱侯爷夫人成亲那光景,兴过一阵子,早二三十年前的旧样了!快快,给咱们王爷郡主备两身得体衣裳来!这般模样回京,教陛下瞧见,还不知这一路遭了多少罪!”

    底下人依令匆匆去了,萧征有些尴尬窘迫,苏萦笑嘻嘻与他耳语:“裕隆叔与我父亲开的第一家铺子便是成衣店,老本行了,见不得人穿坏衣裳。”

    裕隆又恳切劝道:“殿下,此地距京城尚有两日路程,侯爷与小人都盼着早日得见女儿平安归来,想来陛下亦是如此心切。此处善后事宜,交给县衙官员与小人即可,还请殿下与郡主稍作整顿,尽早启程吧。”

    萧征正色道:“有劳先生寻一位乳母,本王要带这孩子回京。”

    “带回京?”裕隆微怔:“殿下,这孩子是灾民遗孤?那他父母……”

    “此子乃其父母舍命相护而得,性命珍贵;于废墟中幸运存活,可谓奇迹;又由本王亲手救出,意义非凡。本王欲以其满月童便为引,为父皇调养延寿。”

    “原来如此。”裕隆当即领会,肃然颔首:“小人这便去安排。殿下与郡主请先至衙内歇息,稍后车马用品一应备齐,即刻送来。”

    没过多一会儿,车马已备妥停于衙前。几名仆人捧着两只硕大的衣包趋步进来。苏萦料定包袱内必有玄机,一个箭步抢上去,快速翻拣,随即牢牢抱住其中一包:“这包是我的!”

    萧征见状,不禁失笑:“又没人跟你抢!快去更衣吧。”

    一位妇人低着头跟在下人身后走了进来。哭哭啼啼的,是灾难发生时她自己的孩子没有救出来。她红肿着眼接过婴儿,看孩子在她怀中卖力地吸吮,更是触景生情,又落下泪来。

    萧征望着这一幕,骤然想起日前在镇上遇见的那对母子。不知那患心疾的孩童与其寡母当下的安危。他当即起身,匆匆赶往那片低矮的民居。

    眼前只剩断壁残垣,曾经的窝棚已化为遍地瓦砾。他凭记忆寻到那间茅屋的大致方位,只见棚顶已坍塌,露出的灶台上竟还歪着一只小药罐,内中药汁满溢,俨然是地动前一瞬还在灶上沸腾着。母子二人却不知去向。

    他四顾奔走,逢人便问,却无人知晓那对母子的下落。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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