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墨画领略过这个风子宸的身法,如今多年不见,他的身法更精进了。
但白子胜同样从小就跟墨画一起练身法,他的身法也一点不差,再加上龙化之后,进退开阖有游龙之姿,攻防一体,极难应对。
风子宸根本讨不到便宜。
他的一身本事,全依赖身法。身法能占到优势,那他仗着速度快,就能随便玩弄别人。
身法占不到优势,那他根本没多少胜算。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被白子胜一枪戳在腿上,身法再也施展不开了。
白子胜倒也没杀他,只一枪将他挑飞,摔在了地上。
风子宸心中又气,又有些惭愧。
风子宸落败后,道州那边的人,并不想让白子胜休息,很快又一人走出,与白子胜战在了一起。
小玄武山上,龙吟声又起,杀伐争鸣。
白子胜的枪势,仍旧凶猛无俦。
只是墨画看着看着,却忽而皱起眉头,心中觉察出一些不妙。
小师兄龙化之后,强则强矣,但他的“对手”实在太多了,而且一个两个,全都是乾学或道州天骄,如此车轮战,换谁来都吃不消。
更不必说,小师兄他此前已经逃亡了许久,此时的龙化,其实已经是强行催动的血脉之力,伤了本源了。
再这样下去,小师兄他…
墨画眉头紧皱,心中有些疑惑,便主动问身旁的华娉:
“这个白子胜,是白家的人,他被通缉,白家竟不派人来问责?或者…”
不来人保护一下小师兄?
华娉并不理会墨画,因为之前,她跟墨画说话,墨画一直没理她。
墨画无奈道:“大小姐,我错了。”
华娉冷冷道:“那以后我敲你房门…”
墨画:“我一定开门。”
华娉容颜稍霁,这才微微颔首,“你既然问我,我便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华娉又靠近墨画,声音压低了几分,“这个白子胜,虽说也是白家嫡系,但却是被边缘化的人物,在白家内部,人缘也很差。”
“而且,他的身世来历,似乎有些不清不楚,不知生父是谁…又犯过一些大错,长生符也碎了一次,因此从上到下,颇受猜忌和冷落,也没什么人关心他…”
“很多修行上的事,他只能靠自己。”
“他到大荒这里来,也是孤零零一个人…白家根本不曾插手大荒的战事。”
墨画一怔,“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认识这个白子胜?”
华娉点了点头,又摇头道:“也不算认识,之前见过几面,知道了一点…毕竟白子胜进入大荒后,一直是跟着我叔叔做事…”
“跟着你叔叔做事?”墨画错愕,而后心头一震,“华真人?”
“嗯,”华娉点头,还想再说什么,忽而耳边传来一个低沉冷漠的声音:
“娉儿…”
华娉转过头,便见到了华真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华娉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墨画也看了华真人一眼,见华真人面色不善,又默默垂下目光,不再问什么,但心头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华真人!!
这个老阴比!
他不是突然盯上的小师兄,而是在小师兄进入大荒的时候,早就开始动心思布局了。
而以墨画的精明,也一瞬间就想明白了。
华真人肯定一开始,是以道州大世家羽化高人的身份,接触了小师兄,想方设法取得了小师兄的信任,摸清了小师兄的情报。
然后,他再亲自坑害小师兄,亲手设局将小师兄“围猎”掉!
这世间最难防的,就是熟悉之人的背刺。
正因为熟悉,所以知道你的破绽。
正因为熟悉,所以才无可提防。
墨画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正在厮杀中的白子胜。
难怪,难怪小师兄怎么都逃不掉华家的掌控。
也难怪小师兄,一直都沉默寡言,一句话不说。
墨画又看了眼小师兄的眼神。
之前他以为,小师兄的眼神,是桀骜,是偏执,是孤傲。
但现在他忽然明白了,这里面蕴含的是冰冷的愤怒,是深入骨髓的孤独。
受白家冷落,受族人排斥。
被华真人背叛。
被陷害,被栽赃,孤立无援,遭众人围剿。
孤身一人,日夜逃亡,连番生死搏杀。
如今,更是被一众天骄,当成了成名的垫脚石。
而在众人眼里,他只是白家的叛逆,是道廷的罪人,是一个需要被打倒的血脉强大的“怪物”。
墨画的心,忽然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