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起来!】

    【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新的长城!】

    【起来!起来!起来!……】

    她走不动了,筋疲力尽。

    日暮西垂,夕阳燃尽过后便是无边无垠的黑暗,寒鸦归枝,永夜难明。

    展昭远远地望着,彻底疯掉的朝廷新贵,痛哭流涕到躯体阵阵抽搐,伛偻在草地上,缓慢地跪倒,生理性地阵阵干呕,流下大滩透明的口水。

    第576章

    身处在这里,犹如困陷在蛮荒蒙昧的原始部落中,无法交流,没有共通的理解,没有同伴,没有任何感情慰藉,没有任何支撑。

    她茕茕孑立,踽踽独行。

    旷野广袤,却寂寥无人,只有自己在逆着刀霜荆棘,鲜血淋漓地艰难前进。绝望地悲吼,嚎啕大哭,全部被呼啸过境的狂风吞噬了,什么都不剩。

    孤独凄寒入骨,寂寞长年彻夜搅碎肺腑。

    她不属于这个时代。

    她不该痛苦地挣扎在这里。

    她想回家。

    回到那个哺育出她的思想与人格的魔幻时代。

    她疯了。

    古代官僚轻轻地在旁边坐下,陷入了绵软的草地里,安静地陪伴许久。

    “你想要靠近丁南乡。”

    伛偻的躯体僵硬了瞬间,压抑的失声痛哭戛然终止。

    “你不敢,”展昭轻柔地抚摸绝望的泪眼,沉静地道,“因为我,对么。”

    疯子的唇在哆嗦,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身子由于长时间的失控痛哭,还在一颤一颤,鼻子一抽一抽。

    他简直如影随形,如骨附蛆。

    “天黑了,外面不安全,”男人柔情似水,“我们回家吧,好么?”

    恍惚地跟着重复;“……家?”

    “嗯,”丈夫耐心地应声,“你需要喝药。”控制精神疾病,就按上辈子玩疯后的那副药方来,虽然毒副作用会导致昏昏沉沉、浑浑噩噩,但是能长期稳定其情绪状态,让她表面上做个差不多的正常人。

    “可是我没有家啊……”

    展昭说出他们的住处位置。

    “那是房子,不是家。”

    展昭循循诱导:“二狗认为自己的家在哪里?为夫带你去。”

    疯子道:“在我身后一千年。”

    展昭沉默了。

    “……”

    “……那么这里有没有家呢?”

    这里……

    疯子垂下头去,啃着手指认真思考,想到了孙婆婆,但是孙婆婆的儿子已经回来了,她成了外人,想到了善良聪慧的丁南乡,但是绝不愿再牵连挚爱……

    她思考的漫长时间里,展昭悄悄把手握上去,使两口子五指互相交叉,紧攥成锁。

    试探着靠近,肩膀挨着肩膀,将距离彻底消除。

    探身去,吻了吻狼藉的面颊,蜻蜓点水,观察她的反应,绛红色的官僚袍服之下,浑身肌肉紧绷,防止被打。

    “你真动人,每一刻都在杀我。”

    “……”

    她皱起了眉头,疑惑地盯着男人,无法理解他奇怪的脑回路。

    “不回去也好,为夫在此守着你。”

    仰躺在丘陵的草地上,侧身,将人往胸膛里带了带,按了按,温暖地搂好。

    “王朝的儿子长到三岁了,前段时日市集,他们一家三口逛街,孩子骑在父亲的脖子上观察周遭景致,父亲一只手扶着孩子,另一只牵着高高兴兴的妻子。”

    “展某想要的,仅此而已。”

    轻轻叹息。

    “那样不好么?”

    “你为什么……永远不肯把自己给我呢。”

    她置若罔闻地大睁着眼睛,痴痴地盯着苍穹。

    月夜幽蓝,风吹云移,星河浩瀚。

    几百万年前的原始人类,几千年后的未来人类,今朝此时的人类,纷纷仰起了头,深深地凝望。

    深陷泥泞,伸出伤痕累累的手,向高高的虚空中抓。

    十指交叉桎梏在一起的,连带着古代官僚的手臂也带了起来。

    “别闹了。”男人疲倦地哄,“乖,听话话。”用力按下。

    “……”

    她想要触碰天上的明月。

    徐明文不喜欢被桎梏着的感受,她难受地皱紧眉头,用力地甩了甩。

    没甩掉。

    攥得越发紧了,跟戴了副小型刑具似的,手指夹得生疼生疼。

    耐性耗尽,恼火渐起。世俗法律意义上的婚姻丈夫,紧攥着她的手,坐了起来,指了指东边黑黢黢的隐蔽断坡。

    “如果不是……”

    展昭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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