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驾万民之上,真正地不把底下干活的职工当人。

    明明白白,态度不带掩饰地把你当骡驴牲口,当耗材使,丝毫尊重都懒得施舍。

    且他们用你,你冒着生命危险冲锋陷阵,损耗健康寿命,拼死累活地效力,是尔等卑贱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的。是尔等莫大的荣幸。

    我对那边的印象相当不好。

    ……

    在外头逛,遇到了锦毛鼠,展园明天大办婚宴,这家伙大概是被邀请来喝喜酒的。

    街市繁华,隐在人流中,挎包里揣着行凶抛尸的油麻袋,暗中跟在后面,思索着,把他拖到暗处宰了,扔到荒山野岭,挖个深坑埋了。

    反正陷空岛生意广、仇家多,锦毛鼠人间蒸发了,再合常理不过。

    “大姨,你这糖葫芦怎么卖?”

    “山楂的三文钱一串,五文钱两串。柑橘的两文钱一串,山羊豆子的一文钱一串……”

    穷苦的中年妇人推着小板车,衣衫褴褛,背着脏污的襁褓,襁褓中婴儿浑然不知人间艰难,睡得鼾甜。

    风霜的脸上堆满了讨好,赶忙跟锦衣翩翩的少侠介绍,点头哈腰,奴颜婢膝。

    “全买了多少钱。”

    “啊?”

    豪侠率先拿了根,咀嚼得咔吧咔吧响,金黄的糖酥皮沾在嘴唇上,不在意地擦掉。

    “算算。”

    妇人眼圈红了,但还是飞快地计算,稻草棒环插着十数根,暗红的山楂,黄褐色的山羊豆,橙色的柑橘瓣。

    “公、公子,四十六文钱。”

    青年从荷包里摸出块碎银递了过去。

    妇人没接,感动得声音发抖,良心不安,抗拒地喃喃:“哪里吃的了这么多呢?……您别这样可怜咱……这样不好……不好……”

    锦毛鼠不耐烦地催促:“快给装起来,亲戚家里小孩多,满地吱哇跑,弄点零食堵上他们的嘴,省得鬼哭狼嚎。”

    碎银块放在木板上,没等找零,伸手拿过整根稻草棒,扛着走了。

    “拿不过来,这样方便,大姨你重新绑根吧。”

    大姨愣愣地看了会儿好人远去的背影,直至再也望不到,抹了把眼泪,弯腰忙碌,收拾摊子,背着襁褓里的婴儿返家。

    锦毛鼠来到了当地行政衙门开设的慈幼局,跟值班的工作人员知会了声,把糖葫芦分给了孤儿,院子里气氛高兴得跟过年一样,欢欣雀跃。大部分是小女孩,男孩除非畸形、残疾,很少被遗弃的。

    “侬几岁了呀?……”

    “叫什么名字?……”

    “这是你自己绣的?丫头真厉害,长大了定能嫁个如意郎君,好好活……”

    青年蹲下来,矮下身,笑眯眯地跟小孩玩了会儿,心情愉快地哼着歌儿离开了。

    长街小巷,我一直跟着他,他自始至终没发现我。

    现在我跟谁,谁都发现不了了,包括展昭。

    “南乡具体家庭住址在哪儿?”

    豪侠吓了一大跳,瞬间按到了刀柄上,看见是我,又缓缓放松了下来,友好地打招呼。

    “嫂子,侬怎么跟条鬼似的,无声无息。”

    没表情地歪着头,端详着青年潇洒的一举一动,脑海中浮显出些模糊错乱的记忆。

    战友潜进酒楼救人,爆发激烈的兵戈冲突。趁着打斗混乱,被拐的女人虚弱地往外爬,浑浑噩噩,长长的一段路,拖过的痕迹全是血。

    一双浅色鎏银纹的靴子停在了眼睛前方,堵住了生路。

    【白玉堂,你其实知道的,这样做是丧尽天良的,你其实都明白的,对不对?……】

    【我的命也是命啊,不能因为我长了副女人的躯体,就不把我当人啊……】

    【倘若今日趴在这里往外爬的是你的亲姐姐,亲妹妹,你是否还能狠得下心?……】

    精致的月白色靴子让开了。

    头顶传来一声极其艰涩轻微的低语。

    【走,快走,往东爬。】

    怒吼。

    【你嫂子怀孕了,小五,把她拖回来,大夫诊断,她已经怀了陷空岛的子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