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不住,找你爹团聚了……”

    荒草菁菁,俱是家中坟冢。

    陋室空空,旧年的欢腾热闹,已消逝于苍莽岁月,仅剩风烛残年的孤寡老母。

    少小离家老大回,

    乡音无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

    笑问客从何处来。

    现代人被应试教育折磨着背下的大量古诗词忽然间鲜活了,俱现在一千年多前的民间,残酷得刀刀见骨、鲜血淋漓。

    什么“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什么“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什么“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

    乱七八糟地糅合在脑海中悲伤地翻涌,记不清年月、作者、出处。

    兖州州衙给出的公文答复是边境地区常年遭辽国铁骑冲击,部分档案毁失,管理混乱,所以不幸耽误了孙耀祖同袍的半生,深感遗憾。他们工作也极艰辛不易,已经内部处罚过了,还望帝都大人们海涵。

    老兵油子气得骂他们纯放官腔屁,类似孙这种没后台罩着的,定性为模糊不清的失踪人员而非明确的阵亡人员,可以节省一笔不小的抚恤金。不知道被哪些酒囊饭袋贪去花天酒地,包二奶、三奶、四奶、五奶、六奶、七奶、n奶了。

    好在由于开封府的强势插涉,最终这笔钱还是还回到了孙婆婆家中。

    康定二年,正月初六。

    换算成现代数理,约是公元1041年。

    外面寒风呼啸、银装素裹,歌舞升平的绮丽皇朝,阴暗地带不知隐藏了多少冻死骨、饿死殍。

    树木摇晃的乱影投射入窗内,火烛静谧地燃烧,微驼着背,披着洗完未干透的长发,坐在桌前,写下当天这篇日记。

    蘸少量墨水,稍稍湿润干燥的毛笔,另起一行,作为新的段落。

    忽然有些悔,以文字方式记录日日月月年年,日日月月年年皆无比清醒,发生过的事情永远不会忘掉、遗失。满满一箱子的日记本,定期翻看,不断地重复加深,于是痛苦的片段也永不磨灭。

    人类大脑承载感情的能力是有极限的。

    我的极限快到了。

    “你书写为什么是横着的?还从左到右写?”背后拥过来搂住腰,丈夫脑袋搭在肩膀右侧,俯视着看不懂的加密文字符号,亲密地蹭来蹭去,弄乱发丝,幽情缱绻,低柔地好奇。

    “练完功了?闲着没事把老婆头发烘干。”眼皮抬也不抬。

    “好嘞!”

    喜上眉梢,麻溜地抓过来个圆凳放在屁股底下,坐在背后,运起磅礴的真气,人力猫烘干,顺带做了全套头皮穴位按摩。

    舒坦。

    昏昏欲睡。

    “大人手艺不错啊……”

    “爹给娘亲做,兄长给嫂子做,从小耳濡目染,自然就学会了。”无尽温柔,耳鬓厮磨。

    “娘子?”

    “嗯?……”

    慵懒地眯着眼眸。

    “作为奖励,亲一口好不好?”

    “……”

    “就亲一口。”

    低声下气,锲而不舍地央求。

    “……”

    “亲完了咱就各睡各觉。”诱哄。

    “……”

    “为夫保证乖乖地回去睡地铺,再也不会来书房骚扰你干正事。”再接再厉地诱哄。

    “……”

    “明文……狗儿姐……娘子……娘子……夫人……”没完没了。

    外面发情的野猫怎么叫的来着?

    就这种腔调,由柔软至凄厉,越来越浪。

    这还是头超大号的。

    “……行,就亲一下。”

    喜笑颜开,搂紧得死死的,两肋隐隐发疼。

    “嗯,亲完咱就走。”

    糊弄着,蜻蜓点水地啄侧脸,侧脸一下子变成了正脸,按着后脑勺,熟练地撬开唇齿,蠕动的湿热舌头伸进口腔。

    “呜!……”

    抱着坐上桌面,墨砚震了震,墨滴溅出来几星,成摞的书册、摊开晾干的日记簿全部扫到了地板上,方便办事。

    “你他妈!呜!……莫挨老子!还没你练的大,有什么可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