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握在我手里,腿长在我身上。

    同时期进京赴职的还有孟斌、任天安,我们仨一齐上路,跟着驿站的信使车队,经秦州、彬州,转永兴军路,入京畿范围。

    【开封】

    封建皇朝的军政权力核心,巍巍帝都。

    花团锦簇,纸醉金迷。

    盛世昌荣,早晨的旭日冉冉东升,万家炊烟渺袅袅漫入青天。

    绚烂的阳光底下,眯着眼睛,仰望这座磅礴的古城,巍峨的冷灰城墙向东西方向,无边无际地铺展开来,护城河碧水深沉,泛着粼粼的波光。

    莫名地有些怪异的熟悉,凉飕飕的。

    既视感。

    我想起了现代神经科学的一个术语,又称“海马体效应”,明明没有经历过的场景、事情,却仿佛在某时某地已经经历过了。似曾相识的错觉,来源于人类大脑过于丰富的联想功能。

    “吁——怎么了,头儿?”

    同行者勒停大马,掀起遮挡灰尘、飞虫的帽帷纱,远望着盘查路人的守城官兵哨卡,压低声,警惕地询问。

    “没什么。”

    轻轻摇晃脑袋,拂掉那股子渗出毛孔的不适。

    “先进西城找个饭馆歇歇脚吧,换身利净的行头,这样子灰头土脸地去高衙报道,没的让人看扁了。”

    “晓得。”左右应下。

    老战友报团取暖,一齐行动。

    我们先送了年纪最小的孟斌,去京畿刑部衙门总司报道,帮青年把一切安顿好,看着他与新同事进行交接。然后任天安跟我并肩前往大理寺,登记入册,安置下榻寝室。最后独自出来,返回西城,牵着马匹,慢慢悠悠地前往开封府。

    坐在距离府衙几十米开外的小茶摊里,大腿翘二腿,盯着那两座威风凛凛的大石狮子出神,望着进进出出的劲装鹰犬发呆,磨蹭着,慢慢地啃完了整盘糕点。

    直至日暮西山,天光昏暗。

    方才拍拍衣袍上的糕点渣子,起身。

    “什么人?!”

    长枪交叉拦截,侍卫高度戒备。

    “西南土乡籍贯,前陈州州衙捕头,徐明文,前来京衙报道。”

    出示沉甸甸的黑铜令牌。

    这地儿的最高长官一定经常遭遇政治刺杀,单下午观察的几个时辰里,就发现了不下十几个明岗暗哨,还有许多伪装成老百姓的便衣。比如说卖糖葫芦那个,还有摊煎饼果子那个,摊得稀烂。

    隐隐约约,已经有几个便衣在往我这边聚集了,我猜要是再不表明来意,他们就要扑过来强人锁男了。

    简单地翻检令牌,沉声。

    “在这儿等着。”

    跑进去一个侍卫通报,不多时带过来个武职,身量魁梧壮硕,国字脸,铜皮铁骨,挎着长刀大步如风,颇具视觉冲击力。

    靛青兽纹制服,看品级,至少从五品。

    “马爷。”

    我听到周遭敬畏地齐声。

    遂垂首,深弯腰,低眉敛眸,作恭驯的下属抱拳礼。

    “卑职见过马大人,劳马大人受累费心了。”

    仔细地核对了令牌、身份文牒、报道公文……一系列重要证件,又唤人拿来一卷画像,上下打量着,仔细对比体貌特征。

    “冬小麦收第几茬了?”

    愣了下,忙不迭作答。

    “还没开始呢,我们那儿天干,庄稼比其它地区晚熟些,得再等些时日。”

    “是这么回事不错。”

    终于露出丝笑容来,友好的暖意化解了眉宇间的煞气,武夫伸出指节粗砺的熊掌来,重重地按了按我的肩膀。

    “好好干,你可是上头点名要的人。”

    “……”

    “……是。”

    收敛形容,吩咐左右:“检查他的武器,有无毒物,卸了他的袖箭,以及其它暗器。”

    “是!”“是!”

    顺着肩膀,往后背肌肉略探了下,按了按,触感不对。

    不容置喙。

    “把锁子甲脱了。”

    “是。”

    我依言照做,解了灰裳外袍,搭在臂弯里,脱掉里面保护心肺要害的甲胄。最大限度配合要求,奴颜婢膝主动上交,以蒙混通过新地盘的服从性测试。

    “刀不用交,”马汉摆摆手,“甲卸了就行,新人头半年不得戴甲入衙,这是规矩。随咱进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