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三十年的封建皇朝光阴,风风雨雨,那个稚弱的徐明文烟消云散,磨灭得彻彻底底。

    剩下的灰色名捕,血债累累,油滑且狰狞,贪墨且狡诈,吃喝嫖赌俱全,千奇百怪,亲爸妈来了恐怕都难以辨认。

    抱权贵的大腿,仕途才能真正起飞。

    我曾认真地考虑,投靠本朝风头强劲的太师党,却又在听闻开封府的赫赫德名后,产生了长久的犹疑。

    包拯啊……

    千古名臣,老百姓头顶的朗朗青天。

    怎么可能不动心呢?……

    如果有的选,谁不想做个好人?……

    执法为民,而不为权贵。

    忠诚于国,而非于官僚。

    良心与升迁并行,既能堂堂正正地站着,又能把事给办了。

    那么的理想化,那么的光明,清白的不像是人世间的事物。

    第431章

    几度权衡过后,还是决定使关系往刑部衙门走,投靠太师党。庞氏宗族在北宋朝廷巍巍难撼,女儿贵为皇妃,为皇帝诞下一子一女,父亲贵为太师,兄弟中更有镇边大将军庞统,在这个国家的军界、政界、商界,方方面面,影响无孔不入。

    绝对牢靠的金大腿。

    到了这个年纪,实在已不敢再相信什么“青天”。三十岁之前奉行理想主义是浪漫,三十岁之后仍奉行理想主义便成了笨蛋。

    那些美好纯粹的东西,更像是说书先生唱诵给老百姓听的童谣。

    一入公门深似海,稍有行差踏错,即成万劫不复。没背景的官场打工人务须脚踏实地,抑制热血,保持清醒。

    外地调升入京,使关系,朝廷六部三司各个关节行孝敬,加之旧东家、老领导的引荐信,心肝肺煎熬地等了大半年,终于盼到了祥瑞。

    驿站的军马飞奔而至,马蹄高高扬起,在蛮荒广袤的州际演武场外,激起汹涌的尘沙迷离。

    “吁——”

    信使利落地翻身下马,看也不看,解下水囊,抛向周遭。地方衙门的皂役忙不迭地接过,脚底抹油,飞快地去给京畿来使添水、换粮,伺候得极尽殷勤。

    所有要员全部出来奉迎,密密麻麻的暗青鎏纹制服,整齐划一地矮下去,鹰犬们恭敬地躬腰、垂首、抱拳。

    声若洪钟:

    “大人。”

    京使凛然地环顾四周,拒绝了皂役奉来的精致茶点,卸下汗津津的背囊,取出金油纸密封防水的公文。

    向众人展示一圈,示意朝廷的赤红封蜡完好,没有被任何势力拆损作伪过。

    “吏部调令——”

    鹰犬尽数跪下,肃穆地叩首接旨。

    “着——”

    “湘南籍,司马岳涛,徙调仓州,任都平尉,兼管三和道事宜。”

    “荆湖籍,孟斌,右迁东京,京畿刑部总司。”

    “福建籍,汪彻兵,徙调淮南西。”

    “土乡籍,徐明文,右迁东京,京畿开封府。”

    “……”

    “……”

    “……”

    涉及八位青年才俊的调令,各个狠角色,前途无量的公门狼灭,国之栋梁。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随着人群一同叩首,再叩首。口中虔诚地高呼:“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微微恍然。

    “岳涛,你调到北方做土皇帝了,牛逼啊!钱途无量!今晚可得请客,丫好好放放血……”

    “明文,你小子阴啊,不是说想去刑部吗?合着声东击西,耍我们玩儿的啊!……不声不响通过了开封府的审核,开封府那种特殊衙门,对档案的要求多高啊!”

    无尽喧嚷,热闹鼎沸,到处充满了欢乐的喜气。

    “……”

    “我没往开封府递过申请。”我轻轻地说,没人听到,没人在乎。沉思着,指腹摩挲着新得的公职腰牌,朝廷工部作坊所制,黑铜,沉甸甸的,分量重极了。

    哪里出问题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临别前夕,战友们勾肩搭背,乌泱泱簇拥着,换上便服,去当地最大的风月场所喝花酒,寻欢作乐,找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