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以袖掩鼻。

    契丹语。

    【接上他的双臂。】

    咔擦,咔擦,脱臼的腕部复归了原型。

    使得上劲了,立刻疯狂地往角落里爬,逃躲进腌咸菜的大缸后面。

    拖他的双脚,拖出来。

    立刻又爬了进去。

    拖他的双脚,再拖出来。

    立刻又双叒叕爬了进去。

    来来回回,场面颇为滑稽。

    契丹语。

    “不好,他在咬舌自尽!”

    太疼了,自己身上的肉,为什么就是咬不断呢?满口血红,泪眼模糊,怕疯了,抖若糠筛。被碰一下,猛烈地哆嗦一瞬,被碰一下,猛烈地哆嗦一瞬。

    大宋官话,凄厉地哀嚎。

    “别……”

    “夫君,妾身知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磕头,别把我做成人彘……求求你,别伤害我,别伤害我……”

    淅淅沥沥的血水流淌出口角,可怖地流淌得满下巴都是。五体投地地叩首,额头叩击地面,血肉模糊,尘粒石子嵌入破损的皮肉,触目惊心。

    疯疯癫癫地求饶,怎么控制都控制不住。

    反剪双臂,骑在后腰上勉力压制,按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拽掉假发,胡女伸手进胸前的衣襟,掏了掏,摸了摸。

    “生育过的大胸脯,是个女人。”

    还没向长辈汇报完,手臂上狠狠捱了咬,几乎撕下来一块血肉来。怎么重击其脑袋,她都不肯松牙齿,眼眸猩红猩红,疯魔了的兽类一般。

    只得暴力卸掉其下巴,

    连滚带爬地逃回角落里,双手抱胸,紧紧地拢着身上的衣裳,蜷缩着自我保护,朝旁边狠狠地啐出那块腥热的人肉。

    岳青云、胡攀看呆了,背脊阵阵寒凉。

    这还算个人么?

    他们这段时日追随的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x#!……”

    契丹脏话,胡女捂着血淋淋的右臂,疼痛得面目扭曲,狰狞地抽刀出鞘,刚想上前,被长者严厉地喝止了。

    “阿雁晖,这个可怜的女人疯病发作了,脑袋不清醒,她不是故意伤害你的。”

    “她咬掉了我的胳膊肉!不管清不清醒,我都要让她付出代价!”

    “你需要先去包扎。等我们审讯完,把来龙去脉弄清楚,确定她没价值也没威胁了,再交给你泄愤,好么?雁晖?”

    “……好吧。”不情不愿,竭尽所能地自制情绪,压抑下怒气。

    “打盆热水来,泡条热毛巾。”银发皑皑的慈祥长者,平和地向年轻的小辈们吩咐。

    “是。”“是。”

    拖出角落,按住四肢,挣扎得太绝望太激烈了,得两条魁梧的练家子才勉强固定住。

    热毛巾大力地摩擦清洁,擦掉脸上、脖子上、手上的黄褐色易容,显露出原本的肤色来,积年累月养尊处优的雪白。

    “你们宋国是以白为美的吧?”微笑着问向被押制着的岳青云、胡攀,“以你们宋国的标准,这种白到瘆人,好像从没晒过日头的女人,是不是可称得上美丽的瘦马?”

    “……”

    “……”

    几个健壮的契丹男女脚步沉重,晃晃荡荡,抬来大桶冰水。

    兜头倒下,倒满全身,尖锐凄厉的嘶嚎声终于消停了。通体冰寒,抱着头,蜷缩着身子,安静地瑟瑟发抖,湿漉漉的黑发一滴一滴地往下滑落冰水,神志渐渐缓和。

    “两位汉蛮,能否满足一位可怜老人的好奇心,我和我的同胞想知道,这样一匹极品的白瘦马,怎么会变成宋国朝廷通缉的杀人犯。”

    “……”岳青云嘴唇蠕动了几下,依赖地看向身旁的搭档。

    辽式剔骨尖刀横在颈前,随时可能割喉放血,抛尸喂猪,死无葬身之地。胡攀害怕得肝胆欲裂,冷汗密密麻麻地往外渗,结结巴巴,勉力镇定。

    “……大老板,您、您能讲宋国官话么?”听不懂哇,叽里呱啦的鸟语,一句都听不懂。

    老太太顿了顿,换成蹩脚的宋国官话,重新说了遍。

    这回听懂了。

    一五一十,老老实实地答。

    “如您在通缉令上所见的重罪,她残忍地杀害了自己的丈夫,以及五个孩子。”

    摇摇头,轻描淡写地否定,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