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野心?”

    “……你不是很讨厌他么,怎么向着他说话?”

    “他刚刚一通马屁拍得我通体舒畅,神清气爽。”

    锦毛鼠无言以对。

    半晌才继续,五味杂陈,唏嘘不已:“……素洁者,人不如其名,太油滑了。南乡啊……”

    “现在后悔了?”

    见缝插针地冷嘲,往心窝子扎刀子。

    “不后悔,”沉思片刻,平和地摇了摇头,仰颈,喉结滚动,浓醇的烈酒饮入愁肠,“她自己的选择,福祸悲喜都是她自愿的未来。”

    “我若自以为是,践踏其意愿,强行赋予意中人自认为的好生活,动用手段掠夺到手……丁南乡看我的眼神,会变得如同你看我四哥般,唯恐惧与深入骨血的憎恨。”

    “……”沉默。

    “她现在路上遇到我会打招呼,喊我恩公,挺好的。”自言自语,自我安慰。

    爱花者不折枝,克制地用情。

    百感交集,几近嫉妒。

    “……这人跟人之间的差别,怎么比人跟猪之间的差别还大呢?你哥但凡有你三分德行,我何至于遭残害至此。”

    “白某之所以还能保存着这仅剩的三分德行,全赖于上头四位兄长的遮风挡雨。”浅浅淡淡地言说,漠然地清醒,“现在家族里粮食、河运的生意开始逐渐向我手里移交了,用不了十年,白某也会变成蒋四,仅剩的三分德行烟消云散。”

    “……”

    丝竹靡靡,雅乐清扬。

    宴至酣时,两个仆人搬来沉重的青铜双耳壶,摆在正厅中央,以及去了箭锋的红翎箭支若干,供众宾客投壶作乐。

    人群欢愉嬉戏着,笑声阵阵。

    外间纶巾儒袍的文人们,诗兴大发,伺候上了笔墨。

    曲水流觞,游戏作赋。前者作完,后者紧跟着前者的尾字作,十响之内作不出来,便算输了,要罚酒三杯的。

    那边武夫们喝得浑身燥热,一个个便装劲衣的官差们,大大咧咧撸起了袖子。单脚踩凳子,掐着腰,面涨红赤地划拳斗酒,嬉笑怒骂,酣畅淋漓。

    “俩好啊!……”

    “五魁首啊!……”

    “七个巧啊!……”

    “八匹马呀!……”

    “输了,喝!”

    “喝!见底儿!……”

    起哄嘈杂。

    “再来!再来!……”

    “……”

    战友情深,醉醺醺,一把揽上了脖颈,熟稔地拽着往外带。

    “来,爷们儿整两盅!”

    “老兄弟,你坐这里头不闷么?!出来整两盅!……”

    同桌的女宾吓得惊叫连连,掩着手绢往旁边躲。

    锦毛鼠快速起身拦截,一记手刀劈在醉汉的麻穴上,不轻不重,三成力道,打掉了黑黢黢的粗壮肘子。

    “阁下喝多了,男女授受不亲,还请自重。”

    “放你娘的狗屁,瞎了你的有眼无珠!哪儿来的女人,这他妈是个老爷们儿!”满嘴粗鄙,浓郁的酒气熏得白玉堂面目狰狞。

    两个作战精锐一左一右,隐隐约约,有意无意配合着,把锦毛鼠夹在其中。

    下盘扎得稳稳的,纹丝不动。手上功夫,短短几个瞬息间过了十几招,筋骨碰撞,拳拳到肉的闷响,压抑地掩盖在喜乐和谐的假象下。

    “走,老头领,到咱们那边喝酒去,多少年不见了,快把弟兄们想疯了。”

    安神汤强效镇静、颓软,连带着思维也变得慢了许多,看着晃荡在眼前,胡子拉碴的糙汉面孔,努力回忆,却怎么都难以回想起来。

    太多年了,他们都老了,容颜大变。热血褪去,沧桑劳累,而老辣精明。

    “熊霸,我是熊霸,以前提刀跟在您屁股后面拼杀的那个。”

    “……胖了。”

    “嗯,这个年纪都发福了。”

    “苏烈风,头儿,我是烈风,当年也是追随您的作战指挥的,还记得么?”

    “你左脖子怎么了?”

    “嗨,”叹气,挥挥手,往事不堪回首,“出任务遭埋伏了,脖子差点被拐子劈了,命大,留了道疤,救回来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