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园林盛景,绚烂的紫藤花映入视野。

    日光熹微朦胧,一眼万年。

    没有毁容的展昭,剑眉星眸,芝兰玉树。

    人至中年的展昭,白发微微,皱纹比我更深重得多,气度沉稳,安然儒雅,仿佛陈年的醇厚老玉。

    那贵妇人埋在他胸膛前,低低地说着些什么私密话。男人的脸庞侧垂着,安静耐心地倾听,无尽温柔。

    “好,好,都依夫人的……”

    抬起手来,自然地把妻子的碎发挽到了耳后,亲密得无间无隙,轻轻地抚弄把玩着妻子的绿玛瑙耳坠。

    若有所感,遥遥地四目相接。

    微微颔首示意。

    拥着妻子的后腰,携妻子走了过来。

    友善含笑,微躬腰,垂首,拱手作礼,恭恭敬敬。

    “草民展旭,携贱内见过青天周大人。”

    第274章

    “展员外免礼。”

    “离赏花宴开始还有小半个时辰,这段时间里,大人可否移驾偏厅一叙?”

    “……当然。”

    他大约想问亲弟弟的死。

    正四品京畿重臣身亡,离奇焚尸火海,震动京城。这件事开封府处理得很果断,公案上一口咬死了官场恶性迫害反腐清官,买凶害命,雇佣壹号刺客屠府。

    在把壹号抓捕归案,明正典刑,死刑处决后,所有卷宗全部封档,藏经阁中加密储存,除非有老青天的手令,否则任何人都无法提取查看。

    完完整整地保留了开封府展大人的名誉,墓碑上铭刻的英雄清清白白,历史长河中凝固,无一丝劣迹。

    然而最为敏感细微的至亲之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出端倪。

    僻静清雅的偏厅落座,婢子上茶,上点心,男人间谈事,女眷退下。展夫人识相贴心地离开了,在滕妾孟氏的伴随下,去东苑赏菊花。

    “周大人,请问我弟弟熊飞的死,究竟怎么回事?”

    “官方不是已经给出通告了么?”青瓷茶盏,眼帘平静地低垂,细嗅顶级毛尖的茶香。

    “官方通告向来糊弄给民间看的,对于家属,想来私底下该有另一套实情交代。”

    “没有。”冷漠。

    “………………”

    为商半生,和气生财。

    年逾四十,涵养优秀。

    按捺着,没有恼火。沉默良久,地方豪绅缓缓地再次开口,诚恳地哀求。

    “大人,我弟弟从江湖转投入公门,大好年华,舍弃潇洒的自由身,追随了老青天,最终把命也搁在了公门里头。在他死后,至少我们家属该知道真相。”

    “害他的究竟什么势力、什么人,如果你们开封府碍于朝堂权衡、或碍于没有实证,不方便出手,交由展某,我们江湖人有江湖人的复仇手段。”

    “展员外,听人劝吃饱饭,别刨根究底了,”我抬眼看着这张熟悉到可怕的英俊面庞,“有时候真相还不如谎言,谎言至少经过了精致的粉饰,很漂亮。”

    而真相,可能比谎言更丑陋千百倍。

    刻在墓碑上的是个纯白的英雄,他的一切罪行,一切污点都被抹去了。

    只因为其尊崇的身份,开封府展大人。

    这对于亡者家属应该很慰藉,他们得到的是个光宗耀祖的英雄、烈士,而非混账。

    中年豪绅恳求:“到我们这个岁数,已经不敢沉溺于好听顺耳了,谎言蔽目,把人不自知地按入泥沼,溺毙。”

    “无论真相多么奇形怪状,展某都愿意接受,但求周大人赐教。”

    “………………”

    扑克脸,官架子摆着,置若罔闻,不作理会。捏了白玉碟里的蛋黄酥,慢条斯理,自顾自地品尝,细嚼慢咽。

    豪绅开始推论。

    一边精准缜密地推论,一边仔细地观察着我的神态细微变化,以判断推论方向是否有误。

    “熊飞剑道造诣很高,仅在我之下。壹号杀不了熊飞,除非他身上还带着其他什么负累,比如说,他需要分心兼顾保护什么人……”

    “开封西城,毓伦庄园,一场大火烧死了三十五条人命,我弟弟、蒋四弟、白五弟的焦尸都在。案发当晚,壹号必还有帮手,否则绝无法以一敌三,他们仨没一个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