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溅成雾。

    华裳风流、惊才绝艳的年轻刀客,轰然倒地。

    “四哥……”

    青年的喉间呢喃出几个气泡似的模糊音节,几次艰难的喘息过后,坚强的意志粉碎崩塌,再也熬不住排山倒海的酷刑痛楚。捂着血喷不止的恐怖伤口,撕心裂肺地哀嚎起来,伛偻成深红色的龙虾,涕泪横流,花丛中来回打滚。

    “四哥!……”

    “疼啊!四哥!……”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四哥!……”

    大商人的双眸猩了。

    从未见过体面人如此失态的凶兽模样。

    磨着后牙槽,咬牙切齿,凶相毕露,杀机沸腾。

    “这个儿子蒋某不要了。”

    他喘着粗气说。

    “蒋某要挑断你这贱妇的手筋脚筋,打断你的每一寸骨头,打成肉酱,给五弟陪葬。”

    “……”

    他知道这么可怕的伤势在这时代的医疗水平,是决计救不回来的,不如给白玉堂的咽喉一刀,让他当场解脱,而非煎熬在滔天的剧痛折磨中,抽搐着,慢慢血枯而亡。

    可他哪儿来的自负,在刀法高强的锦毛鼠倒后,他一介管账商户,武功泛泛,是我这种一线作战公职的对手?

    是不是以前强暴的时候,只要砸下几拳,身下人就立刻隐忍地抱头蜷缩起来,再不敢反抗了,时日久了,让他产生了什么错觉?

    有意识地绵长内息,紧握汗湿的刀柄,调整双刀倾斜角度,不死不休的炼狱里,几十年的作战本能重归炽热的筋骨。

    所有皮开肉绽的痛楚都消褪了、淡漠了。

    只剩下血管里沸腾的兽欲、杀戮欲。

    “会有人在今夜被挑断手筋脚筋、打断每一寸骨头、打成肉酱……”缓慢地摇头,“但不是我,而是你,蒋老板。”

    蒋老板冷笑。

    “我是刀法不如人,可你一个胎儿在身的虚弱孕妇,论耐力,能撑多久?”

    我告诉大商人一件事。

    一件掩藏到现今,诛心万分的事儿。

    使所有高官巨贾呕心沥血的筹谋尽付诸于东流水。

    “从未有过孕,从未怀过你们陷空岛的子嗣。停经不来,是由于长年往死里刻苦练武,练到人体损耗严重,一丁点儿多余的脂肪肥肉都没有,自然绝育了。”

    “若不假装孕吐,多喝热水使腹部鼓起,早已经被你们这帮正道沉海杀害了。”

    商人往后退,流露出了恐惧。

    “……”

    莫名地眼眶酸热,很想哭,原来这个强大的衣冠禽兽也会恐惧么?

    我以为他是山一样不可逾越的障壁呢。

    那些浑浑噩噩的漫长时日里,我究竟在熬些什么、隐忍些什么。

    是真的害怕这头畜生本身么?

    还是已经被殴打怕了,被伤害怕了,连丁点儿反抗的勇气都不敢生出了?只知麻木不仁地抱头蜷缩着,圈里的羊一般,木木地任由屠夫宰割……

    南乡啊,以烈火焚尽我的桎梏,你是我此生的神明。

    第217章

    从此刻起,攻守易型了。

    豪商强抑制住恐惧,全副戒备,镇定地后退,后退,后退……

    足下轻功点地,鸿雁般飞扑过去,往猩红可怖的残败花丛里,给白玉堂解脱。

    九环钢刀斩向五弟的心脏,又被青灰色的公门弯刀猛然劈飞。

    我笑了起来,眼泪落了下来,通体舒畅,快活极了。

    “做什么呢,大老板?这可是你带在身边疼爱教导多年的幼弟,亲情深厚得很,怎么能碰他的心脏呢?”

    “本捕头觉得白五侠的惨叫声挺好听的,比勾栏里名旦唱的戏曲更好听,就让他搁那儿晾着吧,看看一代豪侠的生命力究竟有多么顽强,究竟几个时辰,才会慢慢地血枯而死。”

    “徐明文!……”

    失去了利器,赤手空拳,待宰羔羊,大商人被逼得步步后退。远望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家人,泪眸猩红,形神怆然,几近疯魔。

    “徐明文!你这头畜生!倘若你还有半分的良知、德行,就给玉堂一个痛快,了结了他!……动你的人是我和展昭,五弟一直对你很好!自始至终从未伤害过你!……”

    那边被南乡制服了的展昭,鲜血淋漓,反剪了双臂,押跪在地上,也在怆然疯癫地嘶吼、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