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手探到了被褥中,拿出来,满手掌尽是猩红的血。

    浑身发抖。

    “你清醒些,狗儿姐,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这种蟑螂一样的混账东西,肯定很能活的,别睡,别睡,别睡,别睡……”

    怒声朝外咆哮。

    “蒋福!蒋安!——”

    “大人。”“大人。”

    “去把北苑囚禁着的丁仵作接过来,越快越好,立刻,马上!……”

    “可是四当家那边……”

    “四哥那边我处理!一炷香内把丁南乡送过来,一炷香内姓丁的没到,姓徐的断气了,展某拧断你们俩的脖子!……”位高权重,杀机毕露。

    “是!”“是!”

    第195章

    混混沌沌的黑暗,许许多多光怪陆离的影像洪流般掠过,哭的笑的,活的死的,干净的,污浊的,扭曲的,狰狞的,温馨的,炽烈的,痛苦的,生者的,逝者的……将近三十四年的记忆,飞速倒流旋转。

    遥远轻灵的童谣,悠悠地响起: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

    熟悉的童谣小调中,庞杂的记忆洪流尽皆散去,只回归了一个宁静的夜晚。

    唯一的至交友人,不知道怎么弄得,浑身是伤,大雨滂沱中,跌跌撞撞地回来,扑进了我的怀中。

    她发了一整夜的高烧,浑浑噩噩,人事不省。我守着她,物理降温,撬开嘴喂药、喂食,抱着她,哼了一晚上的安眠童谣。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

    “南乡……”我沙哑迷蒙地唤。

    “嗯,我在。”床头陪伴着的友人停止了哼唱,温柔地应。

    “我想家了……”揽住腰腹,紧紧地拥抱,蜷缩地埋在她怀中,压抑地哭着,无声地泪流满面。

    “好痛,好痛,我想回家,我们怎么才能一起回家……”

    “我就是你的家,明文。”友人温柔地道。

    第196章

    我所挚爱的友人,异乡中唯一相依存取暖的灵魂,她公职仵作,不染脏污,清清白白,实在不应该被卷入进这滔天的无妄之灾中。

    一百一十九封担忧得发了疯的书信,赤诚深厚的情谊,却惹来了莫大的祸端。

    顺藤摸瓜,被白道江湖势力找上了门。

    陷空岛抓了她,囚禁她,可曾对她动用手段?

    看似柔情似水的温婉美人,实则性子比我更刚、更硬、更烈,倘若陷空岛只是囚禁也就罢了,但若是逼迫她做其他事,比如说,让她做说客,劝我老实生孩子之类的……他们恐怕已经爆发过了冲突。

    “你没事吧?你还好么?……”埋在腹肚里,不敢抬头,沙哑颤音地问。

    轻柔拍抚背脊,一下一下,无尽温柔,如同安抚梦魇的婴儿,母亲般,紧密拥抱着。

    “这几个问题该是我问你才对。你失联了好几个月了,开封府那边已经把徐明文这个大捕头,定性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殉职英烈了,还给我赠送了一百二十两的遗孀抚恤金。”

    “我找了你许久,驱马到及仙找,及仙那边血流成河,暗涌凶险,没有你这个捕头的半分踪影,黑道白道都杳无音讯,现在你却在这里,幽灵般蜷缩着,拴着无形的铁链,戴着沉重的桎梏,困在高墙府邸的深宅内院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摇头,满身虚汗,压抑地泪流满面。紧紧地拥抱着,恨不得埋入其腹腔,融入其骨血,狼藉的涕泪浸湿了墨绿色的温暖衣裳,“都是我的过错,如果我服软就好了,如果从一开始就识得抬举,老老实实,正常地做个贤妻良母,不犯贱逃跑就好了,怎么至于把你连累进来……”

    “一定很疼,对吧,脖子上的手印掐伤是谁做的,陷空岛翻江鼠,还是开封府展大人?”耐心细致地低声询问。

    “没,与他们没关系,是我自己犯贱招徕的,是我自己贱骨头不识好歹,招徕的……你别问了,问多了,知道多了,可能就走不出这座府邸了……我嫁人了,我结婚怀孕了,我现在为人妻为人母,很幸福,锦衣玉食,富贵荣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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