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那是一张很友善的良家妇男面孔啊。

    现在仍然是这张面孔。

    却瘆得人动都不敢动,如坠冰窟,如坠阎罗炼狱。

    “爬过来啊,我的好夫人,万两银票换来的汗血宝马,咱的贤妻良母。”

    “不爬过来,不给衣服穿。”

    耐心耗尽,吼骂。

    “耳朵聋了么?让你爬过来没听见么!”

    猛烈地颤栗了一瞬。

    心脏紧缩,缩到窒息。

    在看到商人抬脚朝我走来的刹那,我抱头蜷缩了起来,濒死的困兽一般,发出了嘶哑的哀嚎。

    “四哥,别再设局整她了,停手吧,再收拾下去就成失心疯了……四哥,嫂子她究竟已经怀孕了……”

    “她还没怀孕。”豪商冷冷地打断。

    “为兄若不谎称她怀孕了,那时你已经把她放走了,玉堂。”

    第165章

    我感觉哪里不太正常了。

    神经敏感,犹如紧绷到极致,马上就要断裂的弦。一有点风吹草动便心跳疾速加快,浑身肌肉控制不住地紧绷发僵,想要蜷缩成自我保护的团状。

    风吹过树梢,婢女拉动窗户通风,热水倒进碗里,扫帚清扫地板……任何细微的,一丁点儿的小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的听觉捕捉到,咚咚擂鼓一般,引起强烈的恐惧。

    这在几千年后的现代医学中叫作应激。

    清晰地意识到了,可还是控制不住地受困于这种恐怖的情境氛围。

    所有一切都在扭曲,所有明的暗的色彩都变成了旋转的漩涡,空气中有很多透明的小虫子在飞,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都没有翅膀,它们是怎么飞得起来的。

    “你怎么还不走?”翻江鼠问锦毛鼠。

    “我……我今夜睡不着了,在这儿陪陪兄长,聊聊入腊月以后,商铺的年货筹备事宜。”

    “怕我继续收拾你嫂子,所以故意留在这儿碍事?”

    愉快的笑声。

    “玉堂,你还是太稚嫩了,倘若为兄说,现在要把她按在这里上了,你岂还能留得下来?”

    艰涩。

    “四哥……”

    兄友弟恭,友好拍肩膀的声音。

    “逗你玩儿呢,先前给她来了一桩强的让她长记性,已经把旧伤全部给她干开了。倘若现在再来上一次,她可能就真疯了。一万两雪花银呢这名捕姑娘,老子的钱赚得可不容易。”

    “四哥,她武功这么高……”

    “武功很重要,但脑子是比武功更锋利、更具有震慑力的刀。”点点太阳穴里的东西,耐心认真地教导幼弟。

    “你尽管放心,出不了问题,让她在痊愈之前怀上我的子嗣,痊愈之后,她就是我最得力的狗。”顿了顿,斯文温良地改口,“哦不,贤妻良母。”

    “听话乖顺的贤妻良母。”

    “我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我让她夹菜,她绝不敢吃白饭。”

    “……”

    温暖地抱了起来,抱回灯火昏黄中,墨香幽雅、干净整洁的夫妻寝屋。

    轻柔地放到舒适的软榻中。

    “大夫,劳您受累了,检查检查内子的脑袋有没有撞出毛病,她神态好像不太对劲,魂儿碎了似的,可能是那会儿在地板上摔狠了。”

    “是,四当家。”

    窸窸窣窣,望闻问切。

    眼皮扒开,一阵杂乱忙活的动静。

    “回四当家的话,夫人无大碍,并没有真的失心疯。只是受惊吓过度,喝些安神汤,好好睡几觉,慢慢就缓过劲儿来了。”

    “嗯,那就好,不然银子全打水漂了。”

    许久。

    许久。

    终于重归清净,嘈杂人声尽皆散去。

    “都怪你,惹得为夫如此心疼难受,”一边涂抹着上好的金疮药,进行包扎,一边轻柔无奈地埋怨,“倘若你信守承诺,老老实实,乖顺服从,何至于招得相公发怒收拾。”

    “疼么?”吹吹气,“都青了。”

    “以后可不敢再背信弃义了啊,咱们生意人,生意场上,最看重的就是信用了。”

    第166章

    热气蒸腾,喷香舒适,晶莹软糯的银丝燕窝,枣泥羹,龙虾烩……入冬了,再两个来月就到腊月了,寒冬冰冻,也不知道酒楼从哪儿弄来的稀罕虾子。

    如果是泷水河里的冬虾,真不敢吃,那条暗流汹涌的大河里淹死了多少人命,湮没了多少抱着孩子投水自尽的被拐女人。

    “吃,别光抱着碗吃,一小碗燕窝怎么够,把这盘大肉硬菜全吃了。你身上忒干了,一丁点肥肉都没有,抱着艹的时候跟个男人似的,硌得慌。”

    “女人家该是软软白白的才对。”

    “……”

    “怎么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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