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回冲刷着大脑皮层的神经元末梢。

    忽冷忽热,忽热忽冷。

    冷时如坠冰窟,热时如在砖窑中烘烤。

    想了很多,想到了天南海北,想到了最为轻贱虚浮的道德与良心,想到了生存与未来,想到了豆绿色裙摆、眼眸温柔的南乡……高速运转,脑袋一阵阵发涨。

    “四当家……”

    “拿最烈的烧刀子酒来,干净的绷带,苦芥草,小人参切片,……”

    “是。”“是。”

    “去请大夫,要南大街最德高望重的那位名医圣手。”

    “可是,四爷,现如今及仙高压,所有医馆都被开封府管控着,咱们深更半夜去抓人家大夫过来,让人家救的,还是这种大凶的刀伤伤患,……万一被误会了,以为咱们客栈窝藏贼祟,招徕官兵鹰犬搜查,鸡犬不宁,那可就腌臜了……”

    “去请,”沉声命令,“就说是咱们陷空岛的伴当受伤了,开封府就不会理会了。”

    “如果有问题,叫王朝马汉来找我谈。”

    “……”

    “……是,小的马上去办。”

    ……

    嘴里塞进了一片东西,药香味浓郁,熏得鼻腔很不舒服。

    迷迷糊糊间,人体腾空,扛麻袋般扛到了肩膀上。

    “四哥……”

    “闭嘴,小白鼠。你这张嘴欠的很,从来叭叭不出什么好话来。”

    “四哥,我是说……这姑娘通红通红的狼狈样子,看着似乎有些面熟……”

    “咋滴,你也被她按在床上日过?”

    “没!没!没!这是四哥你的,没人和你抢!……”赶紧澄清,嗫嚅,小小声,“可我看这人的面孔,真有些莫名的熟悉,肯定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呢?……”

    “在哪儿呢?……”

    “哪儿呢……”

    冥思苦想,慢慢地往回想。

    第142章

    三十三年的漫长年月,我希望我已经把这辈子的苦都吃干净了,再往后,再没有苦楚了,全部都是荣华富贵、锦绣青云路。

    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灯火昏黄,人影晃动,光怪陆离,模糊不清。

    “脓了……”

    那个须发花白的老大夫说。

    “得剔……”

    “可究竟是个妇人家,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万一要厥过去了,可就凶险了……”

    “无妨,老大夫,尽人事听天命,您尽管做您认为正确的妥当处置。旁的不用担心,咱们会帮您控制住。”

    草药繁复,药香辛辣,银针细长。

    锋利的刀片泡烈酒,过火炙烤,寒光凛冽。

    从眯着眼缝浑浑噩噩发怔,到悚然睁大狗眼,我整个人都吓清醒了。

    雾草。

    垂死病中挣扎起。

    “咳咳咳……有话咱们好好说,大夫……咳咳咳!……别下刀子……”粗重地喘息,沙哑地咳嗽连连。

    “玉堂,把她按回去,不行就打晕。”

    “好嘞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嫂子你听话些,长痛不如短痛,早处理完了早干净。”

    “撒手!”恼,“熊孩子乱攀亲戚,谁是你家嫂子!”

    “侬呀。”

    白衣华美的少年郎喜冲冲地道了句南海俚语。

    又转作官话,热烈地嘟嘟囔囔。

    “我家四哥找你找了两个多月了,家里安排的相亲也不去应付了,盘旋在及仙这片虎狼之境,翻来覆去,掘地三尺地找。”

    “连展猫儿他都去拜托了,请开封府帮忙留意这一带身量高挑、大骨架、蜜色皮肤的独行江湖女子,可也不知你究竟使出了什么法门,藏匿那哪里去了,上天入地都寻不着半点踪影……”

    “……”

    展昭。

    展猫儿。

    密林背叛,生死诀别。

    重新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愣神。

    愣神的刹那,松懈了力道,被抓住时机,按住手腕,死死控制了住。

    “下手!……”

    “该剜的都剜掉!……”

    高温炙烤过的刀刃贴上了颤抖的伤口,焦香滚滚,疼得肝胆俱颤,撕心裂肺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