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啃得骨头渣不剩。

    不过……

    有王朝马汉两个老油条作左膀右臂,想来应该出不了什么大差错。

    王朝可是个狠的,老青天最信任的心腹下属。

    ……

    “吹杜鹃哨!……”

    冬风如割,蒙厉悔在前头岸堤上喊。

    “吹杜鹃哨!让展大人他们知道,没必要继续虚与委蛇了,县衙没有和咱们谈判的资本了!……”

    “你不是在安置着火的官驿那边么?——”我也凝聚内力,扬起嗓子朝他们喊。

    黑暗中蒙厉悔的身影顿了顿。

    老兵不言,衣袂翻飞,立在寒风呼啸的高高岸堤上,犹如一道挺拔肃冷的旗杆。

    天地沉寂。

    忽然间高速跑下坡,朝我冲来。

    以一种愤怒的,快到惊悚的步兵速度。

    凌空踹来,抽出了军伍制式的三节棍。

    疆场煞气铺天盖地,势不可挡。

    我偏身,险险地闪避成功,抽刀格挡,直接被愤怒的老兵绞了武器,锁住脖子。

    他把我按在河岸潮湿的草丛中,情境狠戾,旁边没一个官兵敢插手拉架。

    “徐阉狗,及仙火烧官驿,你知道,你提前知道的是不是?”猩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蓄满了隐忍的湿润,“所有重要卷宗、物证,你与杜鹰早已暗度陈仓,提前转移走了。但是却没和我们通气。”

    “官驿烧死了三个救火的官兵,三个。”

    咬着牙说出这个鲜血淋漓的数字,眼睛重重闭上,一滴热泪落了下来。

    “他们正值年轻。”

    “本不该牺牲的。”

    “本来可以平安回家的。”

    “你这个……冷酷狠毒、寡义薄情的……”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吐出淬毒的二字:“畜生。”

    “……”

    今夜实在已经太心力交瘁了。

    心力交瘁到我的神经已经渐渐麻木,疲惫冷漠,无法再产生太大的情绪波动。

    问。

    “信任你?……”

    “你因为贪污五百两被展昭打入了地牢。”

    “信任他们所有?……”

    “他们当中可是有不少私底下和地方豪族接触,敛好处往家里递的。”

    冷冷清清。

    “憨子,对于冲进官驿中救火牺牲的三条命我很抱歉。但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策。偷天换日,衔枚疾走,不泄丝毫风声 。”

    老兵一记重拳打了下来。

    半空中被人截住,狠狠地拽了下来。

    丁刚、马泽云两个捕快扶我起来,挡在我身前。抽刀,防御架势,剑拔弩张地对峙。

    蒙厉悔冷笑涟涟。

    “好哇,你们站他这队?站这头腌臜狠毒的畜生?”

    “纵然徐明文者是头畜生,他也是头永远决策正确的畜生。”丁刚、马泽云沉沉地言说,从属姿态,忠诚地把我戍卫在后方,“憨子,这就是为什么明文能位列京城四大名捕之中。而你武功比他彪悍,却永远不能。”

    “退下,他才是头儿,你不是头儿。”

    第118章

    巨大的触礁灾难,震耳欲聋。

    两层高、二十米长的豪华画舫,沉沉夜幕之下,分崩离析,撞裂破碎。

    珠帘、锦缎、鎏金香炉、美艳的舞姬、惊慌的乐师……泼天的富贵尽付诸于滚滚东流水,无尽荒唐,触目惊心。

    “失事啦!公家的船在下沉!……”

    “快来人救命!救命!……”

    百姓声嘶力竭。

    剑拔弩张的对峙烟消云散,河岸上所有的官兵猛地循声望去。

    “怎么可能?……”

    蒙厉悔怔怔地提着三节棍,望着远方大河中央的火光冲天、挣扎惨叫的人寰惨剧,难以置信,喃喃自语。

    “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沉船溺杀京畿官差?……”

    “得罪了开封府,及仙这块地方,未来十年的发展不要了么?……”

    “……”

    浑浊暗涌的现实世界比精妙构筑的小说画本更荒谬怪诞,践踏逻辑。

    身为一个历尽千帆的公职捕头,我实在无法理解,更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