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鬼机灵。

    付了钗子的银钱,我牵住她的手,直接走人。

    走到桥上,夏末秋初的荷塘,无穷墨绿。

    这会儿可算清净了。

    “我有个想法。”

    我望桥下浮游的鸭群,望了许久。

    “倘若你愿意,咱们真的缔结为婚姻,以夫妻的名义共处一生,也未尝不可。”

    “我自十四岁入公门,混了这么多年,大成就没有,比上虽然不足,比下还是绰绰有余的。有些小权,有些许家财,还有良田数十亩,足以呵护你富裕一生。”

    丁南乡,衙门的仵作,我挚爱的友人,她是这世间唯一知我女性身份的了。更何况我们的灵魂来自同一处世界,思维都是相仿的,可以互相理解。

    就看她有没有喜欢的男人了。

    犹豫半晌。

    “……如果真与你成亲,我们之间没有孩子怎么办?外人会议论我不能生养,劝你休掉我,另找的。”

    “这个不用担心,我有途径,可以得到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想要女儿,想要儿子,想要多少个,都随咱们选。”

    “你在拐子里头有线人?”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些什么。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

    握住她的双手,把她拉到身前,恳切地注视着这双低垂思考的眉眼。

    “我们成婚吧,好不好?你只需要在婚契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就可以了,其它一切可能出现的问题,都由我来负责解决。”

    “……”

    “……”

    “抱歉。”

    她挣开了我的手。

    摇了摇头。

    “明文,我下定不了决心。你是到老,到死,一辈子都得以男人的身份过活的,绝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与他人缔结感情。”

    “但是我……未来某一日,或许我会遇到某个动心的男子也说不定。若是现在早早地把一生捆绑在你身上,我怕未来会后悔。”

    “………………”

    好吧。

    第10章

    太阳东升西落,日子平平淡淡地过着,巷子口的老桐树底下,每天下午都会坐着个拿着蒲扇的老大爷,皮肤像古松一样又黑又皱,九十多高龄了,老眼昏花,木木静静,望着巷子外来往的人流。

    不知道他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和我们眼中的有什么区别。

    有天入夜,加完班回来,回家路上远远望见一团浮动的火光,当时太累了,脑子不太清醒,还以为撞鬼了,刷地一下拔出刀来。

    靠近了,才发现,是那老爷子在烧纸钱。

    恍然地记起来今夜是寒衣节,鬼节。

    “给谁烧呢?您都快百岁了。”靠近了说。

    老爷子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珠子盯着我,咧出一口斑驳的黄牙来,苍老地笑,指指自己的耳朵。

    “啥,耳朵聋,听不清。”

    “给谁烧呢!”我大声地重复了遍。

    “给儿砸烧!”他大声回道,“大儿砸,二儿砸,三儿砸!”

    “都没啦?”

    “都没啦!大儿子七十多,病死了!二儿砸征兵入伍,再也没有回来!三儿砸也被征走啦,到边境去,也没有回来!都没啦!”

    “您怎么确定都没了,太悲观了吧?”

    “五六十年没回来,那不就是都没了么!”

    他好像并不悲伤,又或者只是太长时间消磨尽了悲伤。

    我陪老爷子安静地坐了会儿,聊些闲话家常,得知他的孙女都已经长大嫁人了。说着说着,他眼角流了滴浑浊的泪下来,不知道忽然想起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11章

    有这么一个老捕快,专门处理刑事重案,老辣纯熟,战功彪炳。有次抓了个拐子进去,抓这类腌臜的时候难免会遇到激烈的反抗,于是难免暴力执法了些。送拐子进去蹲班房,拐子进去之前龇着被打掉门牙的牙花子,嬉皮笑脸说,“你给我等着,我记住你了。”老捕快没当回事,干这行的,哪个不遇到威胁。撂狠话的,耍横的,撒泼打滚的,各种奇形怪状,积年累月见多了,根本没放在心上。

    谁知道二十年后,拐子竟然还顽强活着,出狱了,没死在阴冷污臭的监狱里。

    出狱后第一件事,查当年的老捕快,查老捕快的家人,查到他的孩子,埋伏了几天,把小女儿拐了。

    老捕快直接疯了。

    全城疯找。

    我们府衙出动了全部兵力,外加动用与其他衙门的关系,在历经十七天后,终于在南郊的一处破败柴房里,把小女孩找到了。

    找到时已晚了,那老拐子把小女孩卖给了丐帮,划烂了脸,折断四肢,采生割折成畸形种。

    脖子上挂条锁链,专门趁庙会等时节,牵到热闹的大街上,供人可怜、乞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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