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万春正与武松斗到酣处,听到方百花的示警,虽然不明所以,但对她的命令有着绝对的信任。他猛地一刀逼开武松,趁势一个翻滚,迅速退回到己方盾阵之后,并大喝道:“快!听将军令!蹲下!举盾!”
训练有素的守军士兵闻令,尽管同样不解,却毫不犹豫地执行,纷纷蹲下身,将手中的大盾高举过头,紧密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临时的掩体。
武松和剩下的二十余名梁山敢死队员正杀得血气上涌,突见对手莫名其妙地后退并做出防御姿态,又瞥见几个冒着嗤嗤火花的黑铁疙瘩被守军从盾阵后奋力朝他们所在的位置投掷过来,虽然从未见过此等武器,但武松野兽般的直觉和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让他瞬间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足以致命的恐怖危机感!那嗤嗤燃烧的火花,仿佛死神的催命符!
“快散开!找掩蔽!那是火器!”武松肝胆俱裂,用尽浑身力气嘶声狂吼!同时自己猛地向侧面一个狼狈却迅捷无比的懒驴打滚,试图远离那飞来的死亡之物!
然而,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对于挤在狭窄城墙段、无处可躲的梁山敢死队来说,武松的警告来得太迟,行动的空间也几乎不存在!
“轰隆——!!!”“轰!轰!!!”
几声远比霹雳更加震耳欲聋、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猛然在清波门这段城墙的中段炸开!巨大的声浪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强烈的闪光即使在黎明时分也显得刺眼夺目!脚下的城墙剧烈地震颤、摇晃,仿佛有一头地底的巨兽在疯狂冲撞!灼热到极致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巨锤,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猛烈膨胀、冲击!无数预埋在铁壳内的尖锐铁钉、碎瓷片、铁砂,被巨大的爆炸力推动,如同无数死神的毒牙,呈恐怖的扇形向武松等人藏身的垛口区域无差别地猛烈喷射、扫荡!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又瞬间被撕裂!
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十几名梁山敢死队员,身体如同脆弱的纸片般,在骇人的火光和冲击中瞬间被撕碎、扯烂!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碎块和骨渣,如同血雨般向四周抛洒!稍远一些的,也被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掀起,如同破布娃娃般撞在坚硬的城墙或垛口上,筋骨寸断;更多的人则被那密集如暴雨的预制破片覆盖,身体上瞬间爆开无数血洞,被打得如同筛子一般,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当场毙命!刺鼻的硝烟味、皮肉烧焦的恶臭、浓郁到极致的血腥气,瞬间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弥漫了整个区域!
武松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凭借超乎常人的野兽直觉和鬼神般的身手,那个侧向翻滚救了他一命,让他没有处于爆炸最核心的正面。但即便如此,他仍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掀飞,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身后冰冷的垛口上,“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瞬间一黑,金星乱冒!双耳之中嗡嗡作响,除了持续的高频耳鸣,暂时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脸颊、手臂、大腿等处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剧痛,那是被飞溅的铁片和碎石划开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立刻涌出,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勉强用颤抖的手撑住地面,甩了甩昏沉的脑袋,试图看清眼前的景象。然而,映入眼帘的,是真正的人间地狱!刚才还和他并肩作战、试图结阵抵抗的几十名弟兄,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焦黑冒烟、残缺不全、根本无法辨认的尸块和碎肉!断刀、破盾、碎裂的骨茬混合在粘稠的血泊和砖石粉末中。整段城墙,如同被传说中的巨灵神用重锤狠狠砸过,又像是被地狱的业火焚烧舔舐,一片狼藉,墙体上布满了蜂窝般的破片痕迹和焦黑的爆炸残留。那刺鼻的火药味和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几乎让他窒息。
“弟……弟兄们……啊——!!!” 武松看清这一切,只觉得一股撕裂心肺的剧痛和滔天的怒火直冲顶门,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猛虎般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悲愤与绝望的狂吼,虎目瞬间充血,变得一片赤红!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去找庞万春、找方百花拼命,为死去的弟兄报仇,但内腑受创,失血过多,加上巨大的精神冲击,让他刚一起身便是一个剧烈的踉跄,差点再次摔倒在地,只能勉强用戒刀拄地,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庞万春从盾阵后抬起头,甩落头上的尘土,也被“震天雷”的威力深深震撼,但他迅速反应过来,看到武松重伤濒死、孤立无援,岂肯放过这千载良机?大刀一挥,厉声喝道:“武松已是强弩之末!儿郎们,随我上!擒杀此獠,为大将军报仇(指之前被武松所伤的将领)!”
守军士兵从震撼中回过神,在庞万春的带领下,发出呐喊,一拥而上,刀枪并举,就要将武松乱刃分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武松剧烈地喘息着,赤红的双眼扫过逼近的敌人,又看了一眼城下——那里,幸存的敢死队员和试图增援的梁山兵,在经历了“震天雷”的恐怖和后续更加猛烈的箭雨后,早已斗志全无,正在狼狈不堪地向后溃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