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二人如此有信心,宋江心中稍感宽慰,但仍不忘叮嘱:“好!有二位兄弟此言,我心稍安。只是,务必小心谨慎!听闻贼军之中,亦有一支专门的山地营,颇为精锐,熟悉本地山林,你二人万不可轻敌大意。”
解珍、解宝轰然应诺,领了将令,立刻下去准备。他们精心挑选了五百名身手最为矫健、惯走山路、有些狩猎经验的步卒,多是原本文案中梁山步军头领如李衮、项充等麾下的牌手、滚刀手,这些人胆大心狠,适合山林搏杀。携带的也不是制式军械,而是更适合山林活动的猎弓、药弩、猎叉、短刀、绳索、套索、以及大量设置陷阱的工具。一切准备停当,这支特殊的“狩猎队”便悄无声息地离了喧闹的大营,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钻进了杭州城西南那一片连绵起伏、云雾缭绕的崇山峻岭之中。
梁山军这边刚有异动,“大炎”军那边几乎立刻就嗅到了味道。韩冲的侦察司,如今眼线撒得极广,不仅在平原水网,就连山民猎户之中,也安插了不少暗桩。解珍、解宝带人进山的消息,很快就被摆在了方百花和庞万春的面前。
方百花正在中军帐内对着沙盘推演局势,闻报后,嘴角泛起一丝冷峭的笑意:“宋江、吴用看来是真的技穷了,竟想出这等靠山吃山、靠打猎度日的法子?真是异想天开!庞大哥,你麾下那支山地营,操练了也有些时日了,光是演习不见血可不成,该拉出去,见见真章,会会梁山这二位有名的猎户了。”
庞万春麾下确实有一支专门为山地丛林作战而组建的山地营,指挥使名叫石猛,原是浙西大山里经验最丰富的猎户头子,因身手不凡、熟悉山林,投军后很快就被庞万春看中,破格提拔为山地营指挥。此人长得黑瘦精干,平时沉默寡言,像块河边不起眼的石头,但一进入山林,就如同蛟龙入海,是一把真正的丛林好手。
“石猛!” 庞万春冲着帐外喊了一嗓子。
几乎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帐口,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等着。正是石猛。他穿着便于伪装的杂色粗布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锐利得像山里的鹰。
“末将在!” 石猛抱拳,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之音。
“梁山派了那对猎户兄弟,解珍、解宝,进山找食儿去了,带了四五百号人。” 庞万春大手一挥,“你带上咱们的山地营,去,好好‘陪’他们玩玩。记住,那林子是咱们的地盘,别给老子丢人!要让他们知道,进了这山,谁才是真正的阎王!”
石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野兽看到猎物般的嗜血光芒,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沉声道:“大将军放心,保管让他们来得,回不得!” 说完,也不多话,一拱手,身形一晃,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仿佛融入了阴影之中。他立刻点齐麾下六百山地营精锐,这些人个个都是在山里滚大的,携带的不是正规军的制式装备,而是更适合丛林暗杀的毒箭、吹筒、窝弓、淬了毒的捕兽夹、以及特制的适合在林间狭窄空间搏杀的短刃和轻便藤牌。准备妥当后,这支“大炎”的山地精锐,如同真正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片莽莽苍苍、危机四伏的林海。
深山老林,是另一片截然不同的战场。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战鼓,没有激励士气的号角,只有风吹过千年树梢发出的呜咽,和各种不知名鸟兽偶尔响起的、或凄厉或诡异的鸣叫、嘶吼。寂静,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解珍、解宝兄弟进了山,确实如鱼得水。他们凭借着祖辈传下来的经验和猎人天生的直觉,设置各种巧妙的陷阱套索,指挥士卒分工围猎,头几天,倒也收获颇丰。獐子、野鹿、山猪,甚至还有一头倒霉的熊瞎子,倒在了他们的猎叉和药弩之下。兄弟二人还凭着经验,摸到了几个藏在极深山谷里、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落,靠着梁山的“威名”,“征用”了些许粮米山货。虽然对于十几万大军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但运回大营,好歹也能暂时缓解一下部分营头的饥荒,提振一丝微弱的士气。探路之事也略有进展,发现了几条地图上未曾标注的、极其隐秘的兽径和小道。
然而,好景不长。猎人,往往也会成为别人的猎物。
这日晌午,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冠,在林间空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解宝正带着一队约莫五十人的士卒,在一处较为开阔的山谷溪流边,处理上午刚猎到的几头野猪和鹿。溪水潺潺,气氛看似宁静,士卒们有的在剥皮剔骨,有的在取水清洗,有的在收集柴火准备熏制肉干。
突然,“咻——!”
一声极轻微、几乎被溪流声掩盖的破空声响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呃啊!” 一名正蹲在溪边,用力剥着一头野猪皮的士卒,身体猛地一僵,喉咙处赫然钉入一支细短的、尾羽染成暗绿色的吹箭!他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只是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瞪大眼睛,直挺挺地栽倒在水边的鹅卵石上,手脚抽搐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