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么周到呢。”林樟打趣。
女孩白了他一眼,到了推开门进去便坐到一边玩手机去了。
“怎么回事?”见他进来,司兼诚开口问情况。
林樟一五一十跟他讲。
“碎了十二瓶?”司兼诚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从小练铁头功长大的吧。那女生头上没伤口?”
林樟耸了耸肩,“没仔细看,但看人状态不错,毕竟还能抽空讹钱。”
……
出会所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一点了,这里是靠近市中心,离家很远,但公交车停运了,阮会语不得已只能打车,看着三十多的车费她不免肉疼。
在路边等车的间隙,女孩打开微信,阮平安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大都在汇报晚饭吃什么,康复训练做了什么,只有最后一条——
【姐姐,你还有多久回来啊,阿婆一直没睡。】
一个多小时前发的,阮会语很快回了过去——
【回来了。你们睡了吗?】
【阿婆吵着吵着就睡着了,我在房间里。】
那边回复速度很快,就好像一直等在屏幕前。
【嗯,我在路上,可能还有四十多分钟,你先睡,不用等我。】
阮平安乖乖回复了个“好”。
阮会语下车的时候城郊一片冷清,偶尔响起几声醉汉的吼叫,她轻车熟路快步赶回家。
门发出“吱呀”怪叫,阮平安在玄关给她留了小灯,女孩就着灯光进来,却没有换鞋,将门轻掩上。
看见房间门缝有光传出,阮会语走过去将门打开,然后迅速关灯。
"姐姐?"有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你快睡,我洗个澡收拾一下,我回来你要是还没睡就完了。”说完阮会语便关上了门,紧接着她又去看了看老太太,听到震天的呼噜声后才放心从客厅茶几下摸到药箱,提着它悄摸摸出门,朝楼顶走去。
她们住在最高楼,租房子的时候顺带把楼顶也租了下来,阮会语在上面养了六只鸡,现在正在鸡窝里睡觉,她还在上面划了块空间,背砖背土,让那小小的一方土地种上了简单作物。
女孩将手电筒挂在墙上,拿出镜子查看伤势。
虽然她的伤口恢复得很快,但是皮肉中难免会有玻璃渣刺进去,必须要把它们都取出来口子才能长好。
“我是小红,拥有强健体魄的小红。”她细声念出,痛感瞬间封闭一半。
右手拿着镊子,左手掀起头发,阮会语在昏暗灯光下寻找碎玻璃渣的踪迹,找完头上的又去找脚踝处的,谁让她当时耍帅要把碎瓶子扔地上。
等到脖子酸得抬不起来,伤口才终于清理得差不多了,女孩用碘伏擦了一遍之后将带有血迹的纸和棉签收拾在一个黑色口袋里,放进包中。
她坐在地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洗澡,一身子酒味实在太臭,至于这个伤,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番折腾完都已经一点了。阮会语坐在床上,将阮平安那边的被子理好才躺下,定好闹钟,头一沾上枕头便沉沉睡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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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响起嗡鸣的人声,阮会语努力竖起耳朵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声音越来越小,她也逐渐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了。
“娃啊——”
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尖锐音刺破耳边所有迷蒙的水汽,势不可挡闯进她的耳中。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出自她那个疯子阿婆。
阮会语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自己又进入了这场梦,每次身体受到重伤她就会做的梦。
她的心瞬间安稳下来。
老人的声音由远及近,抵近耳廓,带着浓浓的憎恨,也不知道她在恨谁,可能是所有人。
“你怎么也跟你那个死妈一样,想要丢下我这个烂人走了是不是!不行!不行!你不能走!”
“我求你们,不要带走她,把魂给我抓回来!抓回来!!她要是死了,我把你们都烧了!我到死也要一直咒骂!谁也别想好过!!!”
……
老太婆扯着嘶哑可怖的嗓音厉声疯语,但这些听了无数遍的话对阮会语来说就是催眠曲,她听着听着便被困意裹挟,很快失去意识。
一夜不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