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婴取了一卷火漆封的密旨,看得出窦婴很少开启这卷密旨。
等到阳魄化形术反噬,又或许迭加了部分精神冲击导致难于抑制心情,窦婴痛骂诸多人时也取了景帝托孤时的密旨。
按正常的流程来说,窦婴应该是担任大汉王朝的丞相,不断排除万难直到新帝坐稳王位,也会因此获取名垂青史的名声以及无数身居高位的好处。
但窦婴担任丞相的时间只有短短一年,联络儒家掌控朝廷的计划也失败了,最终只能勉强保全自身退出朝臣行列。
窦婴所取的密旨上就有各种带来阻力的人员名单,甚至不乏介绍这些人的底细。
名单覆盖的人员很广,其中又有这十余年死掉的人被窦婴进行了标记。
如果仔细去数数,景帝前门后院所面对的异心者不在少数,但又因为这些人有足够的才能不得不用。
这种情况看似不正常,实则是掌控权势者会较为频繁遇到。
譬如李应博等人核心圈子就寥寥数人,其他人有不少是看脸色行事,而在长空落等人的时代,裴景、赵天华、张乔恩等人几乎形成自立的架势,诸多人偏偏还奈何不得,只能任由对方不断发展,又不乏世家二代的序列者们硬着头皮面对暮年丧失神智的问题。
哪怕张学舟自身也会遭遇类似情况,譬如他和蒙特斯巴顿、纳格斯等人合作的情况就是如此。
明明知道对方有问题,但彼此之间依旧需要合作,张学舟在这方面甚至较为主动,至于对方的那点小心思则无暇顾及。
活着的时候一切都会可控,得到的结果也是利大于弊。
但景帝重伤后的一切都变了,而死亡更是带来了延续的高风险,也因此有了这张供给窦婴对照的名单。
“真武圣地李广,什么时候圣地主人都需要出来当官捞好处了?”
皇太后当下高居榜首,但对于了解过皇太后的张学舟来说没什么兴趣,哪怕景帝遗言猜到了六分,至少还有另外四分不符合。
张学舟对上榜的李广极有兴趣,他见过很多圣地之主,但没见过这么落魄的圣地之主。
其他圣地之主要么占据一方势力,要么淡薄超然不理外界纠纷,李广则是凭借军功在朝堂中不断向上,最终成为九卿的卫尉。
张学舟有那么一小段时间的情况与李广相似,他当时也算昆仑圣地的圣子,又在大汉朝廷谋求向上,心思也没那么干净。
“难道李广也修行运术?”
来回反复思考了数次,张学舟对李广的态度不免还谨慎了数分,免得相互之间发生气运上的碰撞。
“侯爷,越是危机时刻越需要您镇定,朝廷顶层被控制了,但朝廷中低层并没有被控制,他们只是被高层蒙蔽了,如果侯爷能悄悄告知他们真实,咱们大汉王朝不会塌!”
“唉,你说起来简单,其他人如何能信我,我要有那能耐,我岂不是可以直接造反了!”
窦婴叹了一口长气,又挥了挥手让心腹宦官去拿一坛酒前来。
秘旨被塞了回去,窦婴大马金刀坐在了破烂的案桌旁,将卷宗小心翼翼放到了脚底下的暗格中。
“是司马大人巡游到了此处吗?”
窦婴连连叹气数次,而后才将目光看向了横梁处。
他目光有几分凝重,但又没特别在乎。
“你见证过陛下给我秘旨,可以帮…罢了罢了,你们太史令除了天视地听没其他能耐,又不得插入朝政,只能冷眼看朝廷兴衰,若我将来死了,你能公正写我两句,证明我窦婴不坏,那也就够了!”
窦婴本想拉拢一番,寻思清楚后又迅速放弃了念头。
“可惜我们大汉江山屡屡遭遇小人导致来回动荡,否则我们早就强大到没人敢招惹了!”
惋叹了一声,窦婴抓起一支笔,又沾了墨水。
等到心腹宦官取来了酒,他猛地灌了一大口,而后展开了笔墨。
张学舟本以为窦婴会写点什么了不得的内容,等到了好一会儿,他只见对方大口喝完酒将自己衣裳剥掉,而后在自己胸口前反手写了一个‘忠’字。
“他将我当成了司马谈,难道是在搞什么显示自己是‘忠’臣的行为艺术?”
窦婴的行径有点怪异,但只要想到窦婴误认者的身份,一些事情似乎又能理解。
“司马谈的地位还真是有点特殊,也不知道他是否记录了我,又是否给了几句好话!”
现实生活中的书记官记录着点点滴滴,但能不能产生重大影响到列入历史记录,这只有在死后才能见分晓。
而大汉朝廷的太史令对笔墨记载极为苛刻。
张学舟也算是陪着新帝看过史书的人,知晓这帮人记坏不记好,能被这些人用记录夸赞的人极少。
这么想想,窦婴只求公正说自己两句证明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