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刘红梅前来,她就怀疑这又是一只苍蝇,来盯李学武这个有缝的蛋。
结果她猜错了,这不是来找男人的,而是来找麻烦的。
一边放松警惕的同时,又很担心李学武,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埋怨李学武招蜂引蝶,树大招风。
李学武也觉得委屈,谁说苍蝇只盯有缝的蛋,没缝的它也盯啊。
再说了,苍蝇落的地方好不好,跟蛋有什么关系。
“我就不能在钢城等你了。”
古力同握了握李学武的手,诚恳地讲道:“你尽快抽时间回京,到时候咱们再谈。”
“我还是建议你们请集团的专业团队帮你们做全流程诊断。”
李学武认真地讲道:“就算我去了,也只是走马观花,能看见什么?”
“你得相信科学——”
他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昨晚请古力同一起喝酒,对方在酒桌上说的,但凡有李学武关注和参与的项目都是成功了。
这特么不就相当于把他当做是吉祥物了嘛,不信科学诊断却信他的关注。
“我是相信科学的。”
古力同挑了挑眉毛,看着他轻声讲道:“可你告诉我,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啊,我这么说有错吗?”
“你怎么不记着我说的好话呢?”
李学武也是觉得好笑,自己随口冒出来的玩笑话都被他们当乐子记住了。
古力同站在离别的站台上却是少有的认真,“现在能救二汽的只有你了。”
“我们班子成员已经讨论过了,目前所做的工业发展规划和计划是有致命问题的,二三十年看不出问题来,但三年之后即便看出来了再想改也来不及了。”
“我们领导说了,在零部件供应链日渐完善的今天,每一年都是科技与创新的历史新纪元,真落后了,就再难有追赶的机会了。”
他很坚定地看着李学武讲道:“我们不比京汽,我们是后娘养的,一切都得靠自己,就当我拜托你关照了。”
“你这样讲我压力很大啊。”
李学武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只能说尽力而为,该提的意见一定会提,但能救你们的永远是你们自己。”
古力同当然知道这一点,在上车前强调道:“就算我们愿意为明天的二汽努力,也得找对了方向,你说对吧?”
李学武送走了古力同,站在站台上看着离去的列车注视了许久。
这个年代不乏有如古力同这样的优秀干部,是真心为企业着想,是将工作当成自己的事业来做的。
这个年代虽然有一些问题,但怀着赤子之心的人还是更多于后世的。
也正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才得以实现了后世的辉煌年代。
在回单位的路上,张恩远向他汇报了联合工业报刊登的采访新闻,也提到了北方工业报的沉默。
昨天的不欢而散并没有换来刘记者的犀利攻击,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她还没走吗?”
“没有,听说还在采风。”
张恩远汇报道:“盯着她的人汇报说她在走访厂职工,具体谈了什么不知道,按您交代的不能跟太近了。”
“算了,把人撤回来吧。”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由她去吧,无风不起浪,拦也拦不住。”
张恩远看了看他疲惫的神情,轻声建议道:“要不要给集团通个气,请宣传部门安排人来处理这件事?”
“你觉得我是疲于应对?”
李学武睁开眼睛,看着他讲道:“撵走她很简单,祸水东引,栽赃嫁祸都可以,但不能这么做。”
“他们可以没有良知,但咱们不能不守规矩。”
他淡淡地讲道:“良心没了可能赚的更多,但坏了规矩是要命的。”
张恩远还是不大理解他的这句话,即便他比李学武大不少,自觉得也经历的更多,但就是不如李学武的睿智。
他还是头一次听到良心没了还能赚更多的言论,同样没听过坏了规矩要命这一说法,坏了什么规矩要命?
“钢城再生能源联营公司为什么能负责红星工业区所有的回收业务?”
刘红梅找到熟悉的人名,确定是哪个工人以后便拎着东西登门拜访了。
下班了,大家都想着早点回家收拾收拾吃饭了,结果有记者登门采访。
“这个我们哪里知道。”
受访者轻轻摇头讲道:“这都是领导们定的,你问这个我没法回答的。”
他摆了摆手,拒绝了刘红梅的礼物,强调道:“集团有规定,凡是采访工作都需要与公司汇报备案,获得授权以后才可以接受您的采访。”
“咱们只是随便聊两句。”
刘红梅善意地笑着讲道:“您不用紧张和防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