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她能有什么错 第214节
哈哈……”

    “呸!”裴温朝萧仿吐了口唾沫,吐得萧仿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们辽人都卑劣下作!阿珩,莫要受他的要挟!他未必会放过城中之人,如这等豺狼,你当饮他血!啖他肉!你……”裴温稍停,语气又柔和下来,哽咽着,像是长辈在哄孩子:“你……你是图天下的英雄,要胸怀大志啊。你外爷还在家中等你回去。阿珩,做你该做的事吧。”

    萧仿愠怒之下,狠地将裴温押在垛口上。他抽刀挥下时,旁边人的尖叫,宋乐珩的咆哮,皆被淹没。

    裴温只手被剁掉,那血顺着垛口潺潺流下。这般的剧痛之中,裴温尤然一声不吭,咬住牙关憋得那额头上全是暴起的青筋。

    萧仿砍了裴温的手,好似舒坦多了,把刀还给手下,将断肢抛下了城墙:“宋乐珩,做决定啊。你如我二叔一样,在城下自刎,我就放了这些人。”

    城里城外,众人都惊住了,没想到萧仿会提出这样荒谬的条件。

    裴温痛苦嘶吼:“阿珩!不要!别向这畜牲低头!攻城!攻城啊!”

    宋乐珩浑身都在颤抖,气血上涌,悲怒至极。

    裴温是个读书人,右手被砍,如一身

    傲骨折于今夜。这只是一个开端,这么多人,她亲近的,陌生的,都在等着她救。

    萧仿还在道:“犹豫吗?你不是总说自己和别的军阀不一样,你们宋阀善待百姓、爱护百姓吗?怎么了?这么多的百姓在你面前,你不肯救?你一条命,比这千万人的命,都要矜贵吗?”

    城门口的人乌泱泱的,哭声还是那么大,可是慢慢的,喊救命的声音变小了。每个人都清楚,再出口的每一句救命,都会变成催命。

    楼上的士族们还是有在喊的,可都不敢太大声。

    李文彧哭得厉害,抽噎着对宋乐珩说:“宋乐珩……我……我不要你救了……我其实……其实早就不想活了……你走……你快走……”

    宋乐珩远远凝视那袭红衣,眼前闪过的画面,全是他以往怕死的一幕又一幕。

    在匪寨里,他说不想死,让宋乐珩别丢下他;在军营里,他害怕疫病,都不敢进宋乐珩的军帐。就只有现在……

    他跟她说,他不想活了……

    宋乐珩敛着眼,目光又落下来,看着群集在一起的百姓。他们都不出声了,连哭腔都零碎着,消没了。只有几个半大不大的孩子在哽咽,说:“我不想被砍掉脑袋,姐姐……救……”

    后话还没出来,那宋乐珩抱过的小女孩就被自己娘亲捂住了嘴。

    她的娘亲也在抖,却抱紧了她说:“别喊……别喊……不能喊啊,听话,我们喊了,就是罪人了。你姐姐待百姓好,我们不能……不能害她的……听话,有娘在,不怕,不怕啊……”

    喧闹逐一退去,寂夜里,重归了静谧。

    宋乐珩忽而就想起好几年前,在高州初遇魏江的母亲时,那老夫人问过她,如若有朝一日,她战败了,敌军屠城,她可愿以死保全一城之众?

    她那时说——

    愿。

    谁能想到……

    一语成谶。

    萧仿催促道:“杀光城里这些人之前,宋阀主能考虑出答案吗?去,先杀一百人给宋阀主定定心,就从,城楼上杀起。”

    “慢着。”

    宋乐珩意简言赅地道出两字。萧仿眉眼一眯,他几乎知道,他就快要赢了。

    宋乐珩略是侧过身,把蒋律和张卓曦都召到了近前,她还没说什么,蒋律眼周就都红了,哑着嗓子道:“主公……不能、不能听他的。宋阀不能没有主公,我们怎么办……这么多将士,又该怎么办……”

    宋乐珩按耐着喉头的哽堵,低声叮嘱:“我说的话,你们都要记好,萧仿如若践行承诺,放了百姓和我舅舅等人,让辽人出江州过平江,不要去追敌。萧仿诡计多端,你二人恐会吃亏。等燕丞伤好归来,你们都听他号令,先出兵稳固西、肃二州,再图北辽。假使萧仿反悔,你二人围死江州四道城门,传信熊茂和张须,让他二人守住平江,务必……把所有辽人,诛灭于颍州内!”

    “主公,弃城吧,我们弃城……”张卓曦疯狂摇头,眼泪已经淌了满脸。那么多的人命,说要放弃便是锥心之痛。可没有别的办法了,救不了,只能不救了。

    张卓曦道:“或者,我们杀进去!能杀多少是多少,我们……”

    风拂过宋乐珩的耳畔,好似隔绝了身边人的话音。她暗暗叹了口气,看张卓曦,看蒋律,看身后的将士们。然后又抬起眼去,望见裴温和李文彧,还有那城楼底下的每一张脸。

    张卓曦尚在咬牙说:“杀光了颍州里的辽人,主公带我们杀去北辽,我们也屠干净他们的……”

    城池二字未出口,张卓曦的眼眸就睁大了。

    时间都变慢了,雀鹰的啼鸣变得很长很尖利,吹拂的腥风静止在鼻息下,油菜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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