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雨半蹲下来:“你有什么未达成的愿望?”
“你还知道这个。”‘李承跃’看了碎魂一眼,然后闭着双眼低下头,笑声传出来,他认真开口,“我的愿望,你可满足不了啊。”
“我要你的血,来给她做路引。”‘李承跃’说这话时,该是残忍的,可程知雨只听出了眷念,对那位不知名的逝者的,眷念。
“可以。”程知雨摊开双手,露出白净的手腕,“你要多少。”
‘李承跃’紧皱着眉,难以置信地开口:“你不知道你的血有多珍贵吗?”
“珍贵的东西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能办到很困难的事。”程知雨干脆盘腿坐下来,“如果不用,它也只是血而已。”
“哈哈哈哈哈……”‘李承跃’忽地笑了,笑到眼睛有些湿润了,他才开口,“你这样慷慨的人,可太少见了。”
“但是。”程知雨话锋一转,竖起一根手指,“我有条件。”
‘李承跃’用一种‘这才对嘛’的眼神点点头:“可以,你说,是要家财万贯还是杀掉仇家?我可以让对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折磨人的法子我多得是……”
“停停停!”程知雨惊恐地打断,“我只是想让你把吞掉的魂魄原封不动地还回来。”
“……”‘李承跃’清秀脸上的阴狠神情呆滞一瞬,确认道,“就这样?”
程知雨点头:“就这样。”
她能看出来,在李承跃体内里的魂魄确实是恶鬼不假,但并没有杀戮的气息。或许只是运气好,跟着了一个嗜血的魔头,对方杀人,他吸食魂魄罢了。
“……”碎魂虚握着拳头靠在唇上,轻笑一声。
“碎魂,你这是在哪找的主子?”‘李承跃’平地起惊雷,“我还以为你只是贪念她的血,结果居然是这样的性子吗?”
“什么主子!”碎魂匆忙否认,“没有的事。”
“切,契约都在她身上了,别嘴硬。”‘李承跃’再度戏谑开口,“烙印得还挺新鲜,不过这契约样式,我没见过啊……”
程知雨顺着‘李承跃’的视线看向自己露出的左手腕,在内侧那里,有一片小小的红叶,正应着她的视线在隐隐发烫。
“你才学浅薄,没见过的太多,实属正常。”碎魂嘲讽说道。
‘李承跃’不打算和他吵,只冲着程知雨询问:“姑娘,只要我把吞掉的魂魄全还回来,你就给我血,是真的吗?”
“你要多少血?”程知雨问。
她可不会傻到让鬼抽干自己的血。
“一盏灯油。”‘李承跃’说。
碎魂抬手捂住程知雨要答应的嘴,皱着眉:“你不要命了。”
程知雨安抚性地拍拍他的手腕,碎魂不为所动,他居高临下,对‘李承跃’冷声说道:“做引灯哪里需要这样多的血,你是见她不懂,想多要些给自己用吧。”
‘李承跃’知道瞒不过碎魂,不过也没打算瞒,他笑笑:“对,我,想见见她,但单凭我自己,做不到。”
程知雨疑惑地起身,悄悄问道:“碎魂,我的血到底有什么用?”
碎魂沉默片刻,开口道:“你知道引魂师吗。”
引魂师一词要细说,牵扯到的就太多。总之顾名思义,就是给各路魂魄引路的。
引魂师通常有着与众不同的瞳色,体质极阴,脱离因果,不入世间轮回,能见鬼魂,能观气息。
鬼魂对他们来说与常人无异。修行到家者,更是可直接触碰魂魄。
而他们的血对于鬼魂来说,更是珍品。
能让残破的魂魄重组,能让迷路的魂魄找到去路,能让分离的魂魄再见……
当然,也有不太正规的引魂师,是干贩卖魂魄的下作勾当的。
魂魄不为常人眼所能观,能做的事就太多。
而只要和这些魂魄签下契约,不仅可以看见魂魄,还能让魂魄随自己心意而动。
但也非常有限制——契约只能由魂魄自主签订。
于是便有了贪图钱财的引魂师,钻研出了能够越过魂魄意识,以来强行签订契约的符咒。
“但这道符咒在百年前便被他毁了去,现在传下的都是残本。”‘李承跃’小心翼翼地撇着碎魂说。
“这种小事也要讲。”碎魂不置可否地睨他一眼。
随即,他又抬手遮住嘴唇轻咳一声,男人正不明所以,就见程知雨眼睛亮亮地夸赞道:“碎魂你好厉害!”
碎魂就状似没什么反应地点点头。
‘李承跃’:……
啊,他果然还是好讨厌。
言归正传。
这恶鬼废了点劲从李承跃的身体里出来,碎魂挡在程知雨面前,漫不经心道:“小孩子别看这些,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恶鬼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