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娘子,长得倒是白净和善,莫要在这里胡诌扯淡。”
“谁人不知道这汴京城里为方便百姓,这赌坊是可以拿银两换交子的呢?再者,你说你在这平司坊的小巷子里被盗,谁人不知道这几日平司坊正改换新地瓦,巷子里并无地瓦,竟是泥地,昨夜又下了一场大雨,定是泥泞难行,你看你这鞋底干洁,并无湿泥。”
“想必秦大哥并不是汴京人氏,你定是瞧见这哑巴不会讲话,才要险棋一招,夺人钱两。”
这人见已坏事,就要逃跑,明嘉没想到魏熤也在,他示意六驳擒了这位贼喊捉贼的秦某贼。
明嘉等人将小贼送去了官府,才知道这秦某贼原是惯犯,从前便是在各个小县里,办作富人模样,骗人钱财,小计一使,百试不厌,如今是在小县城里人人喊打,混不下去了,才来了京城。
哑巴在府衙门外等候,见到明嘉出来,作势要拜拜恩公,明嘉定是受不起的。
明嘉道:“我想这银两对你定是紧要的,我等也不过是助人为乐,不必行此大礼。”
哑巴咿咿呀呀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明嘉只觉得这人似要哭出来了。
忽然有人喊道:“李二哥!”
明嘉瞧着那人并不眼熟,从未见过。
“诸位,我是李二哥的保人张楚林,我今日听闻盗窃一事,特来感谢各位的恩情,各位若不介意,便同去万合楼用膳。”
“张公子,不必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经张公子讲来,这才知道原来这李二哥家中没落,又有老母亲久病缠身,只是家财已然耗尽,才经人推荐,找到这位张公子,张公子向来是个济寒赈贫的大善人,给了他一些银两为老母亲敬孝赡老。
“不知道明姐姐一开始是从何处看出那小人的漏洞?”三妹妹不解。
“我是觉得这人身上的衣着打扮的确是不愁吃穿的中等人所用,可是,这中等人大都喜欢在腰间挂些玉饰,再不济,也有香囊熏身,我看他说家中有一老母亲,可是这汴京城中的夫人最喜欢去这京郊香火极盛的清河寺求护身香囊了。可他腰间并无挂饰,我便觉得此人八分可能在扯谎。再者,那哑巴委屈地很,若是送去府衙,也不过是受些板子,给个教训,他那样紧张害怕,定是因为那钱是急用的。”
“为何我一看那人就觉得是个好人?”
“三妹妹年纪善幼,心思单纯,才容易被人诓骗,日后遇事多加小心便是。”
回去途中,三妹妹不停地夸赞明姐姐真是耳聪目慧,识得了那小人的真面目,又问魏熤:“钟淮哥哥,你说对吧?”
魏熤并未应答,三妹妹只道无趣,便扯开了话题。
明嘉本就也想听听他的想法,如今没听着,今日虽夸赞自己的人何其多,此时竟有些失落。
不知不觉,中秋已至。
周将军在节前便得了官家旨意,去西州疆地整练兵马。明嘉带了女使小芽去了京郊的舅舅舒家拜访,自母亲过世后,又因两地甚远,便极少往来。舒家世代行医,舒家最辉煌的时候还是明嘉的外祖父,曾是宫中鼎鼎有名的太医,自经历过了外祖父那一代的落魄遭遇,舅舅就变得不喜权势,如今舅舅虽不是宫中太医,却也是民间有名的郎中。
行至舒家,见到一位背影有些眼熟的男子,衣着打扮素雅不俗,应当不是小吏,正在药房忙碌,没见到舅舅,便没有打扰。
于是,明嘉先去给舅母行礼,舅母说舅舅去京中丞相府韩家看病了,说是韩家的小公子生了天花,去了有几日了,今日兴许是不会回了。
明嘉哄着缠着自己的小表妹,又问到那个男子。
舅母说,那是你舅舅新收的徒弟张楚林,听说你舅舅最会诊治疫症,特来求学解惑,你舅舅开始当他不知来历,不肯传授,但楚林这孩子苦求好几日,立于府外不肯离去,你舅舅看他是个痴迷医术的公子,便留在了门下,说是学两年便出师了。
原是那位张公子。
用过午饭,明嘉便道谢要回京中同祖母用晚膳。
返程时张楚林同行,说是在城中买了一座小宅子,此番是要回城中办些事。如此想来,明嘉便开始猜他是京外商贾人家的公子,但为何不告知详细身份,这就不得而知了。
马车里,明嘉和小芽相伴而坐,对面是张楚林。
张楚林谈到那日盗窃,“明姑娘果真是聪慧之人,我那不能言语的李二哥也是有幸得见明姑娘,若遇上旁人,定是就这样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又说自己在家中酿了好酒,姑娘要是喜欢,便可拿几壶。
明嘉只道多谢张公子好意,表明自己不善饮酒。
傍晚时分,月轮初上。
三姑娘找来,说是今夜中秋,花灯满城,定要同明姐姐一起夜游京城。
明嘉同三妹妹在这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