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曲霉毒素?”沈玉裁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眉头微蹙。
“是一种由霉变谷物产生的剧毒之物,”谢小鸾解释道,语速加快,“呃,是家师命名的。尤其易在储存不当、受潮发热的粮食中滋生。人若食之,便会引起呕吐、泄泻、发热,严重者损伤肝肾,乃至昏迷,与军中将士的症状完全吻合!”(注1)
她指向那碗已经变成粉末的粟米样本,“问题就出在军粮上!定是这批粟米在储存或运输途中受潮霉变,未能及时发现,才导致食用者集体发病!”
沈玉裁眸中寒光一闪。军粮出事,非同小可,往往牵涉后勤盘根错节的关系,难保下面的人不会为了推卸责任而串通隐瞒。他目光落在谢小鸾身上——此女来历虽奇,但手段独特,且与军中各方毫无瓜葛,正是查明真相最利的一把刀。
“来人!”他沉声下令,亲卫应声而入。“立刻封锁所有谷仓,未有本将军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移动一粒粮食!传军需官、仓曹史及相关涉事人员,于谷仓外候着!”
命令下达,他转向谢小鸾,眼神锐利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你随本将军亲往谷仓。这查验之事,由你主导。”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唯有她可闻,“军中关系错综,我要一个无人作伪的真相。”
谢小鸾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这是信任,更是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她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民女必当尽力。”
片刻后,谷仓重地已被亲兵层层把守,气氛肃杀。军需官、仓曹史以及几名负责粮仓看守的低阶军官皆已跪在仓外空地上,个个面无人色,身体抖若筛糠。
沈玉裁负手立于仓前,并未急着命人开仓,而是对谢小鸾微微颔首。
谢小鸾会意,上前一步,看向跪在地上的仓曹史,声音清晰地问道:“大人,请问这批粟米是何时入库?入库时可曾逐袋查验?近日仓内可曾发现受潮、发热迹象?”
那仓曹史被她问得一愣,支支吾吾道:“是、是半月前……入库时抽查过,并无问题……近日、近日……”他眼神闪烁,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军需官。
“开仓。”沈玉裁不等他说完,冷声命令。
沉重的仓门被推开,一股更浓烈的霉闷之气扑面而来。谢小鸾用衣袖掩住口鼻,率先走入。仓内光线昏暗,只有堆积如山的麻袋。
她没有去动那些摆在明处、看似完好的粮袋,而是凭着直觉和系统对黄曲霉素易滋生环境的提示,径直走向仓库深处、靠近墙壁略显潮湿阴冷的角落。
“查这几袋。”她指着角落最底层的麻袋说道。
兵士上前搬下,解开绳索。麻袋刚一打开,一股刺鼻的霉味瞬间炸开!只见表层的粟米颜色尚可,但仅仅往下半尺,大量的粟米已经结块、变色,呈现出不正常的黄绿或灰黑色,密布着肉眼可见的绒毛状霉斑!
“将军!请看!”谢小鸾用木棍挑起一些霉变的粟米,展示给随后走进的沈玉裁。那景象,触目惊心。
跪在仓外的军需官见状,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将军饶命!是、是下官失察!前番大雨,部分粮车受潮,下官心存侥幸,以为晾晒后便无大碍,又恐上报责罚,这才……这才酿成大祸啊!”
沈玉裁面色冰寒,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涉事官员,最后落在谢小鸾身上,声音冷冽如刀:“人证物证俱在。尔等玩忽职守,隐匿灾情,毒害将士,动摇军基,罪无可赦!”
他随即下令:
“所有涉事官吏,一律收押,严加审讯,厘清责任,依军法从严论处!”
“通令各营,立即停用此批军粮,已分发者即刻追回销毁!”
【恭喜宿主洗脱嫌疑,获得奖励积分100】
“将军!”谢小鸾顾不得礼数,急切地上前一步,声音因焦急而微微发颤,“民女恳请将军,立刻下令为已发病的将士催吐!耽搁不得!”
见沈玉裁目光扫来,她急忙解释:“那霉毒留在体内越久,对五脏损伤越大!必须尽快让他们吐出来,否则、否则恐有性命之忧!”她甚至下意识抓住了沈玉裁的袖角,又惊觉失礼猛地松开,“温盐水就可!这是眼下最快、最有效的法子!求将军速速下令!”
沈玉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一怔,但随即从她的急切中感受到了事情的紧迫。他不再犹豫,立刻对身旁待命的军医官厉声道:“没听见吗?立刻照办!组织所有人手,优先为重病者催吐,快!”
“遵命!”军医官也被这气氛感染,抱拳后几乎是跑着冲出了营帐。
谢小鸾的心却并未完全放下,她深知在这个时代盐的珍贵,很担心军中会因节省而用量不足。
“将军,”她急切请求,“请允我前去协助!”见沈玉裁颔首应允,她立即跟上军医官的脚步。
来到临时救治处,只见几口大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