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一边,随手从翡翠扳指中找到一套桌椅板凳,一坛清酒,畅饮起来,两行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若是有外门弟子此时过来,恐怕要怀疑平时稳重儒雅的殿主大人被夺舍了。
秦知训只一刻时间,便到了西殿。西殿是现如今拜神殿唯一一位长老的住所。这里和秦知训所在的东殿不同,这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各个弟子杂役女使,都在有条不紊地忙碌,接待招呼来自各地门派的拜访者,还有一些京城贵客,而这些,本该由殿主负责。
虽然西殿占了整个拜神殿大半的面积,长老却只居住在一间小房子里,两张软垫,一张檀木桌,一盘黑黑白白的棋子,一只永远燃不尽的熏香,就是这间房子的全部了。
“我可以告诉你藏书阁**结界的破解之法,但你要如何保证融丹术下半卷下落的真实性呢。”长老一头白发也不束起,清秀温和的脸庞之上隐约有了细细的皱纹,额间的红莲是恰如其分的点缀,微笑起来,那柳目眯成一条线。他的声音低沉而缓和,让周围人不自觉放轻松,窗口吹来夏夜的微风,带动长老的碎发,使他多了几分超然。
秦知训并不抬头,继续观察棋局,“因为这是融丹术的创造者的下落。”
“啪”一声,秦知训落下一子,从容说道:“长老,该你了。”
长老抬眸紧盯着秦知训,妄图看穿眼前这个面容柔和,眼神里却满是杀意的晚辈,即使这份杀意持续了数百年自己依旧安然无恙,每一次看到他还是会心惊肉跳。
秦知训离开后很久,长老才回过神来,再看棋局,白子已经退无可退,显然是输了。
长老捏着手上的白子悬在棋牌上,良久都未曾有动作,直到有一个女使求见。
“进。”长老收起白子,缓慢转头看向来人。
这女使没有像寻常弟子身着弟子服,而是一身鲜艳的红衣,与弟子服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衣服中都绣着金线,在光照下,显得波光粼粼。
“殿主大张旗鼓找他是什么原因?”长老一改与秦知训说话的缓慢语气,浑身充满上位者的压迫感。
“回长老,殿主要罚三殿下。”
此话说完,屋子里面安静得出奇,等了半晌,长老才开口说话,“罚他?因为冲撞殿主?”他冷哼一声,“他收徒罚秦知训干什么?养伤为理由留在拜神殿替他出谋划策?”
“那我多添一把火。”三长老拿起一颗棋子微微摩挲,“我有两件事情交给你,有件事情只有你能做。”
“是。”女使全程没有抬头,听完吩咐后恭恭敬敬地退出去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长老一个人,看着棋桌对面空着的椅子,自言自语,“他跟你真的很像,棋艺虽然不如你,也有你当初的七分了。”
屋子里没有人回应他。
秦知训刚出西殿的大门,就收到了殿主因为秦知训目中无人,冲撞殿主而被罚的消息。
他一阵无言,也没说什么就让传信的人走了。
想出的法子竟然是这个法子,看来明日自己有好受的了。
秦知训慢慢走在回居所的石子路上,皎洁的月光洒下来照着他的眉眼清晰可见。他看着路上的一草一木,忽然想起了一些旧事。
刚过来拜神殿时,大师兄非常忙碌,时常在外。自己一句话都不愿与人说,练功出任务永远都是一个人,只有章子愿总是怯生生地跟在他屁股后面,也不说话。有一天秦知训烦了,突然消失在章子愿的视野里,章子愿一下子慌了神,四处看也找不到,就这样找了他一天。
就在章子愿累得不行的时候,秦知训出来问,“为什么跟着我,为什么要找我?”
“我,大师兄怕你闯祸,让我看着你!”
秦知训刚来拜神殿到处都传他要杀了三殿下,也就是现在的长老,有人挑衅他,他就把所有人都打一顿,直到没有人敢上去再和他打。
章子愿怕他也是合情合理的,他每天都像一只恶兽,谁来他都咬一口。
“你这么看着我,我闯祸你又能做什么?”
“我可以先打你一顿,免了师父的罚,这样受的伤轻些还可以养伤少出去闯祸。”
“这是莫离说的?”
“那是大师兄!怎可直呼名讳!”
……
先给秦知训罚一顿,长老的发难也要再看一看伤势轻重了,伤势又是随章子愿说的事情。
想来也好笑,几百年了还是只会这么一招,还是大师兄教的,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秦知训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回到了自己的居所,本来是想直接快步走开,但实在是无法忽略躺在地上的堂堂殿主大人。
酒量那么好都能喝成这样,到底喝了多少啊!
他扶起章子愿,看他并无大碍就又放回地上,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