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便罢,越说这群土匪心里越害怕。他们平日坏事做得不少,今日天现异象,一路犯嘀咕,经此一吓,顿时浑身抖如筛糠。
不巧,山道深处又传来急踏脚步声,众人听罢,惊惧交加下,竟急急后退,隐隐有落跑之势。
倒是土匪头子脑子清楚,呵道:“跑什么跑,是一路的。”
果然,在山路转折处,疾步跑来几十人来,正是刚才埋伏在路边的。
为首之人皮肤黝黑,个子精瘦,左耳被削去半截。冲到土匪头子跟前,冷笑道:“刘老三,这人可是我先抓到的。”
看来是两伙不同帮匪。
刘老三鼻孔朝天,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先看到又如何,人现在可在我手上!”
那人吼道:“买主要的是人头,他没死,做不得数。刘老三,你脑袋被金刀卫踢坏了,连这种事也要我说?!”
刘老三听他揭自己短,顿时火冒三丈,骂道:“黑皮头,你有种就过来,没屌就自己憋着,别瞎出来显摆。”
黑皮头反唇相讥:“你也有脸说?被金刀卫打得哭爹喊娘,像只耗子四处乱钻,你尽管叫,把人叫来,一起玩完!”
无忌公室执掌十里槛以来,一反历代公室据守旧地作风,竟然把手伸到公室势力之外,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四处滋事扰民的流匪。
今天两伙人原是橫据在三摩地附近的大匪团,仗着人多势众,平时横得不行。
但他们再横,也横不过金刀卫手上那把金刀,饱饱吃了几顿好果子,只得被迫离开原先领地。
然而其他地方也有盘踞的大匪帮,碰了几次钉子,他们自认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辗转来到会稽城。
会稽城居民比耗子还贼,天黑后,关门闭户,死活就是不出门。他们只是些杂匪,武功都没认真学过,更不敢进城强抢。来了好几个月,只敢在城门外守株待兔,偶尔抓到个落单的,也榨不出几滴油水。
眼见就要弹尽粮绝,忽然有个人找上门,并说要和他们做一场交易。
交易的内容很简单:以戴眉山项上人头换一千两银子。
一得到戴眉山离城的消息,他们便在山上埋伏。
谁知,买主竟又叫了另一个匪帮,现在两个匪帮迎面撞上,正因分赃问题掐骂不止。
“也别说我不讲道义,现在我就让你一让。”黑皮头见争执不下,提议道,“拿了人头,赏金对分,怎样?”
刘老三嘿嘿一笑:“我人多,你人少,真要打起来,我可不怕你。至于赏金,一个子儿都别想拿走。”
黑皮头面色一沉,指着戴眉山:“你怕不是收了他更多好处?”见对方不反驳,当即怒骂,“你脑子被狗啃了,他们这种人的屁话你也敢信?”
“你不杀他,拿了钱他跑去公室告状,你还有命!”
戴眉山忙道:“公室远在千里之外,不会管我们这种闲事。”
“闭嘴。”对戴眉山劈头盖脸一阵喝骂,“无忌公室手已经伸这么长,还会在意这些!”他指了指戴府一行人,“他们就这点人,几刀杀了,干干净净,谁又知道是你干的?犯得着惹一身骚?”
刘老三似乎被他说动,提了刀,走上两步,似觉不对,停步道:“一千两赏金听着不少,但再加上你手底下的人,一人啃一口,几下就没了。”
说着,刀子移向黑皮头。
黑皮头面色一变:“你要独吞。”
“我,吃得下。”又点点黑皮头,“你,不行。”
说罢,身后匪帮整队慢慢逼上,黑皮头一边也不肯示弱,五六十人的队伍在他身后缓缓聚拢,双方一时剑拔弩张,眼见将有一场恶仗。
戴眉山知道不能让他们打起来,急道:“二位请住手,且听我一言。”
黑皮头刚想张嘴,刘老三却抢先一步:“有屁快放。”
戴眉山顾不得粗言粗语,开口便道:“二位若是动手,必定拿不到这笔钱。”
二人同时愣住。
戴眉山道:“敢问二位口中的买主此刻是否在会稽城中?”
刘老三见他说中,打了个住手的手势,黑皮头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毕竟牵扯到自己利益,也把手下叫住。
两人绿豆对王八,同时点点头。
戴眉山道:“我只带几骑上山,无论哪边出手,人数如此悬殊,我必定无法逃脱,对吗?”
黑皮头原本也看中山后作为伏击处,只是陈老三人多势众,一时抢不过,才提前到山道旁埋伏。当时他就觉得奇怪,若真要收拾戴眉山,又何必雇来两伙匪帮?多花银子不说,还容易节外生枝。
刘老三也想,那人真该死,他都承诺必定取来戴眉山项上人头,为什么还喊来该死的黑皮头,难道不知道他们是死对头吗?
见他们各自沉默不语,戴眉山